1999年10月28日晚，
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经济
研究中心主任王善迈教
授来到人民日报网版强
国论坛做客。现将王善
迈教授与网友的问答整
理如下，未经王善迈教
授本人审阅。
请问什么是教育产业化？
这个问题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那么有一种意见认为，
教育产业化就是教育的市场化， 就是学校的企业化，另
外一种意见，认为，教育产业化是要在教育管理体制中引
入市场机制。这个问题争论的实质在是教育管理体制当中，
那么市场机制究竟应该发挥多大的作用。
在澳洲有政府办的学校亦有私立学校。也就是说两者
都有。不统一划线 。私立学校应该是商业性的。靠教学质
量，育人水平，升学率，就业率来维持较高的学费 。
这个问题争论的实质在是教育管理体制当中，那么市
场机制究竟应该发挥多大的作用。
请问教育产业化是否意味着商业化，国家将扮演何种
角色？
我认为教育产业化就是市场化，也就是教育的商业化
，如果是这样的话,政府的职能主要是做两件事情，第一件
事就是制定教育的规则；第二件事情就是在教育发展过程
当中要进行宏观调控，我是不赞成这种观点的，我认为教
育不应当产业化，因为从经济学的观点上看，教育属于准
公共产品，准公共产品需要政府和市场双边来提供，尤其
是义务教育不应产业化，义务教育可以说是种公共产品，
需要政府来提供。
请简单说明教育产业化为我国教育事业带来的负面影
响（如果您们认为存在的话）
因为产业化就意味着教育的投入主要依靠学费，学生
通过付费的方式购买教育服务，对于贫困家庭的子女，将
会减少甚至剥夺他们受教育的机会；第二个问题，当高一
级教育学费过高，将会导致下一级教育入学率的降低。
高校收费制度改革和扩招后，高校会不会成为贵族和
暴发户子弟的天下？
我认为是不会的，原因是中国高等学校学费的标准的
确定，是考虑到了居民的承受能力，目前，中国公立大学
的学费是由政府确定的，只相当于高教生均成本的四分之
一到五分之一，这是一点。第二点，政府采取了学生资助
政策，包括助学金、奖学金、勤工俭学和学生贷款，以帮
助贫困家庭在高等学校就学的困难。
现在中国的贫富不均已经相当严重，教育产业化必将
产生可怕的影响，请问如何解决……
中国居民收入分配不公是一个客观事实，是经济发展
过程中难以避免的问题，而教育产业化目前是属于学术讨
论，并不是政府的决策，如果教育要产业化，可能会引起
教育机会的不公平。
教育是国家和政府的责任和义务，而不是国家的税收
来源。
我同意这种观点。
如何解决应试教育和素质教育的矛盾？
应试教育产生的根本原因是中国高等教育如学率过低
，净入学率只有2%，毛入学率也只有10%左右，而高等教育
未来收益较高，就出现了千军万马争过独木桥的局面，导
致了中等和初等教育的应试化，因此，要解决应试教育的
问题，根本出路，在于加快高等教育的发展，提高高等教
育的入学率。
产业化是否表示取消义务教育? 义务教育是初级的，
高级教育才要产业化。
中国目前并没有实行教育产业化，所以你提出的教育
产业化会取消义务教育，这个问题是不存在的，教育产业
化目前属于学术讨论的问题，而且讨论的范围主要是非义
务教育中的高等教育。
如何看某些大学处正规学生外，还招收收费班（函授
，成人班）来增收的问题?
你说的是一个客观事实，目前正规大学对学生都是收
费的（少数专业例外），对于非正规的教育，包括各种知
识和技能的短训班要收取较高的费用，这是合法的。学校
为了改善办学条件，增加教师的收入，也有举办非学历教
育的积极性。
不产业化，有提高收入的办法吗?
有办法，从个人来说，政府允许教师开辟第二职业，
担任有报酬的兼职，从政府和学校来说，将会逐步提高教
师的工资水平。
中国低收入家庭子女的教育权利如何保障？
就义务教育来说，学生是免缴学费的，只缴纳少量的
杂费，义务教育的费用主要是由政府来负担，非义务教育
，尤其是高等教育，政府为保障低收入家庭子女受高等教
育的权力，实行了学生资助政策，包括助学金、奖学金、
勤工助学和学生贷款，对于特别困难的学生，可以免缴学
费。
教育产业化对大学的基础教育和文科教育会不会雪上
加霜？
首先，中国并没有实行教育产业化，如果要实行教育
产业化，将会对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中部分专业带来不利
的影响。
中国政府教育经费是如何进行分配的？包括高等教育
和义务教育。
中国政府负担的教育经费是按照教育管理体制和财政
体制来分配的，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就是谁管谁出钱，
例如：高等教育是由中央和地方政府两级管理，经费是由
中央和地方两级财政负担，中等和初等教育由省以下地方
政府管理，经费也由地方政府负担。
高教产业化后国家是否基本不用出钱办高教而且有助
GDP增速？
应该澄清一个事实，即教育产业化目前只是学术讨论
问题，并非是政府的决策，也就是说，中国并没有实行教
育产业化，因此，就不存在政府不向高教出钱的问题。
中国的民办学校应该怎样发展？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
么？
中国民办学校的发展，首先需要政府制定相应的法律
规范，民办学校和公办学校，政府应当一视同仁，民办学
校现在遇到的问题包括生源的质量问题，教师的质量问题
，学校管理的问题和办学条件的改善问题。从长远来说，
可能最大的问题是民办学校产权的界定问题。
国家应该把高教主要交给民间办，把投资高教的经费
转向初中等，使初中等义务完全义务化。
这是两个问题，就高等教育而言，我认为，宜实行公
办和民办并存，以公办为主，从目前来说，则应鼓励民办
高校的发展，就政府的教育经费而言，应当把重点投向义
务教育。
国外教育产业化的思路是否有可借鉴的地方？有哪些？
就我掌握的信息而言，西方主要发达国家的教育并没
有实行产业化市场化，因此不存在可借鉴的问题。
教育对拉动内需的作用有多大？教育的卖方市场能够
持续多久？
教育的大规模的扩张对拉动内需、刺激增长有一定的
作用，但不会太大，至于有多大作用，需要做出计量分析
，这里不便回答。高等教育的卖方市场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但不会很长，究竟能持续多久，要取决于高等教育扩张
的规模和速度。
由什么机构来认定这些需要减免学杂费的学生？如果
保证认同程序的科学、公正、及效率？减免的学杂费由什
么部门来承担，政府或学校？您们认为政府由于某项改革
而在学校中对学生进行区分合适吗？
第一个问题，目前中国的居民收入还没有完全货币化
和公开化，因此，要确定学生家庭的收入水平是一个困难
的问题，现在，对学生免缴学杂费的认定是由学校来进行
的，同时，也采纳了同学的意见，这是个一问题。第二个
问题，在上述背景下，这一认定还不能做到完全的科学、
公平和合理。第三个问题，学生免缴的学费由学校来承担
，它等于减少了学校的收入。第四个问题，目前，学校并
没有按照学生的家庭收入水平对学生进行区分，只是为了
解决贫困学生的入学问题，对这部分学生的家庭收入做了
调研和界定。
为什么高校要强行合并,人为做大呢？而不通过产业化
，竞争淘汰？
目前，中国高校在进行合作办学、联合办学和学校合
并，合并只涉及到一部分高等学校，合并的目的有提高资
源利用效率，提高学生的培养质量，至于合并的方式，有
政府行为，也有学校的行为，可以说是政府和学校结合，
并非是政府的强行。
“启动教育市场后，老百姓的钱购买了无形商品，势
必对有形商品造成压力”。这种说法对吗？
会造成一定的压力，因为，居民的支出是不能互相替
代的，比如，一笔收入交了学费，就不能再去购买吃、穿
用品，从而减少了对这部分商品的需求，但是，教育和其
他部门是有密切关系的，用于教育的支出也可以带动其他
非教育产业的需求，比如，买了教材和图书，就可以刺激
出版业的发展。
半工半读大学模式是否大规模高速度推广高教产业化
的最佳模式？
首先，我不赞成高等教育产业化，政府也没有对高等
教育实行产业化的政策，采取半工半读的方式会有利于高
等教育规模的扩张。
搞教育产业化是不是因为觉得老百姓最容易为子女掏
钱？
要说明中国并没有实行教育产业化，主张教育产业化
的人，他们是看到了老百姓愿意为子女教育投入大量的资
金，据抽样调查，中国居民储蓄未来支出的首选目标就是
子女的教育。
义务教育可以产业化吗？怎样保证产业化不走样？
义务教育不能产业化，因为义务教育属于公共产品，
就非义务教育而言，我也不赞成产业化，因为非义务教育
中的中等和高等教育属于准公共产品，他要靠政府和市场
双边来提供，至于，在职培训、职前培训和社会上的知识
、技能的短期培训乃至家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市场化。
钱流到学校：学校怎么花这笔钱？能促进产业构造的
调整吗？
这里的钱指的是学费，学校获得这笔收入将和学校的
其他收入包括政府的拔款捆绑在一起使用，学生交纳的学
费将有利于学校的发展和教育产业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