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作者：[刨根] 2000-08-28, 14:45:25

　　放眼中国严重的两极分化，以及这种分化与改革开放所承诺
的共同富裕，的确有必要反思“中国的改革开放是否已经走上邪
路——以及是否还应该坚持（自常仁）”之类的问题。鉴于导致
两极分化的客观基础正在向着加剧的方向发展，因此，上述问题
实际上非常现实。

　　从总体上来说，由于非公有制经济仍旧在以超过公有制经济
的速度发展着，加上腐败现象没有将要走向缓解的迹象，因此，
在可预见的将来，如果不对经济政策做出较大的调整，不再反腐
败工作上取得显著的成绩，两极分化还会变得更加严重，导致政
治稳定的基础不会产生。

　　尽管存在着严重的两极分化，中国绝大部分公民的购买力水
平在改革开放期间获得了显著的提高（当然不实行改革开放的政
策，同样也会提高——问题仅仅在于提高的速度），社会生产力
获得巨大的发展，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结合中国的现实国情和
国际背景，对社会主义这一新事物进行调整和完善，积极吸收发
达资本主义国家的资金、技术和先进的管理经验等等，都是必须
的。社会主义绝不是经典作家的理论描绘（这种描绘实际上非常
抽象），而是解放和发展生产力的现实的实践。因此，中国共产
党把改革界定为“社会主义制度的自我完善”（如何完善则必须
在实践中进行探索），这一构想本身是伟大的，是对长期以来困
扰社会主义国家的教条主义思想的克服。同时中国落后的国情决
定了中国必须开放（因为它至少不可能在重复资本主义国家的技
术发展史——学习和借鉴的成本要远比自我创造低得多），必须
参与国际分工和交换。改革与开放都是围绕着解放和发展生产力
的目的的，是手段的两个统一的方面。……在这个意义上来说，
中国共产党推行的改革开放政策本质上是正确的，问题出在具体
的方针、政策和规划方面，而不应该怀疑改革开放本身。

　　当然，改革开放的本质及其社会价值必须通过具体的方针、
政策、规划以及它最终产生的效果来体现，理论归理论，效果归
效果，实践是检验其成败的唯一标准。理论上良善的愿望和它导
致的后果是两回事，在这点上，无论是左派还是右派，都不能把
自己的标准建立在理论上，而应该结合现实，从实践上和可能的
后果上来思考自己的主张。改革开放的根本目的在于解放和发展
生产力，以克服“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与落后的生产力
之间的矛盾”，也就是说，改革开放或者说解放和发展生产力的
一切努力在理论上就被规定为是服务于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
质文化需要”的，正是在此意义上，邓小平才特别强调了防止两
极分化的重要性，才把“共同富裕”当成最终的目标。“贫穷不
是社会主义，两极分化也不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按其理想，
就是在当下的现实国情下（或者说生产力发展水平下）为人民群
众提供最大限度的满足，因此消除贫困（前提是发展生产力）和
防止两极分化是统一于社会主义的本质的。由于社会主义国家脱
胎于落后社会，因此社会主义的优越性不能用它的既定的现实来
界定，而必须用它的发展状况和公平程度来衡量，如果一个被冠
以社会主义的社会的生产力发展状况与类似国情的国家相比毫无
优越性，或者在平均生产力水平下存在着严重的两极分化，那么
，它就是失败的社会主义。与其起点类似的印度相比，中国在上
述两个指标上都显示出了优势，在此意义上，中国的社会主义基
本上是成功的——尽管问题如山。

　　改革开放政策推行到现在，中国共产党明确的目标是建立起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即以公有制为主体，其他所有制共存的
市场经济体系，公有制为主体显然是为了巩固社会主义的经济基
础，而鼓励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政策则是发展生产力的必然的妥
协。这一路线本质上是于发展生产力的目的相适应的——尤其是
与中国生产力发展水平的多样性是相适应的，因此，这一路线是
正路，而非邪路，问题不在这一路线上，而在于它的具体实践中
。

　　中国的两极分化不能完全被归结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而且
事实上，根本问题在于腐败，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为两极分化提
供了基础，但是严重的腐败才是把它推到目前的近乎极端状况根
本原因，劳动法不是没有制定，征收个人所得税的法规亦非没有
出台，加强国有资产管理的政策也不是没有，对国有企业的同样
也竭尽全力地加以挽救（银行里上万亿的呆坏帐基本上是国有企
业造成的）……“抓大放小”实出无奈（可惜导致了对国有资产
的空前规模的大瓜分）。我们显然有必要对上述政策为什么不能
产生应有的效果产生疑问，答案是显然的：腐败。我们可以设想
，假如党的方针政策基本上能够被贯彻执行，法律没有受到权力
和金钱的埋没，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路线可能引起如此严重的两极
分化吗？国有资产还能被瓜分多少？假如没有国有企业的厂长经
理侵吞国有资产和懈怠，即便估计非国有经济发展，中国经济的
所有制构成还能够发展到当今的地步？非公有制经济的“优越性
”还会像现在这样明显吗？——根本就不可能。因此，中国的改
革并没有走上邪路，问题不在于是否应该鼓励非公有制经济发展
，更不在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有多少不足，关键的问题在于
没有一整套强有力的、能够在短期内取得明显成效的反腐败措施
。

　　那么是否应该把腐败问题的滋生和蔓延归根于改革开放政策
——尤其是它的最近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路线呢？不能，社
会主义市场经济路线具有自己相对独立的性质，正如我们在上一
段的分析看到的，腐败是从外界如到市场中的，而不是相反。腐
败问题只能在政治体制的空隙和法律的漏洞中去找，腐败只能产
生于公权与经济的连接部……在此意义上，我同意右派们对政治
和司法改革严重滞后的指责，尽管他们的目的与我的根本对立。

　　中国的政治体制和司法改革就其现实性，应该围绕着反腐败
来展开，建立其有效的监督和惩罚机制。将纪检、监察、司法、
以及传媒等监督和惩戒部门与地方政权彻底脱钩，直接受中央的
垂直领导，建立健全党的民主集中制，发扬党内民主，推动人民
民主，乃是中国共产党可以接受，而且必将在不久的将来就推行
的政治和司法改革的路线。自由主义者建立自己的政党来与中国
共产党争权，或者西化论、社会主义多党制、计划经济之类的主
张是注定要失败的——任何人都不可能为自己创造一个不现实的
中国来作为自己的主张的出发点，更不能背离中华民族的伟大复
兴的根本目标。创新——社会主义的出路在于不断地依据发展变
化着的国情进行创新，创新是社会主义生命力的源泉，教条主义
是社会主义的祸患！

　　江泽民同志提出了“制度创新、理论创新”和“政策创新”
（只记得是三个创新，前两个记得很清楚，最后一个对不对，请
指教），这是一个很好的思路，应该引起左派们关注和研究。我
们应该向前看，用创新的精神来理解社会主义在现阶段的存在和
它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