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作者：[于是乎] 2000-09-01, 12:11:25

　　刨根先生认为“制度反腐败是一条绝路”。不过，从刨根先
生的行文中看，刨根先生显然只是针对当前严重的腐败形势而言
的，他也认为“民主法制的完善是终极的手段”。这样，刨根先
生这篇文章就有些自相矛盾。

　　刨根先生认为：“任何一种政策和法规都需要人去执行，执
行者的态度决定着它们的实际效果，如果反腐败的自己就腐败，
监督者本身就可以被收买，甚至政策和法规的制定者脱离人民群
众而占据着法规和政策的制定权，那么，再好的制度也会被复杂
的勾结织成的暗网所掩埋，也会被懈怠和变相的歪曲所摧毁……
。”

　　从这段话里，我们感到了一种绝望。既然反腐败者、监督者
、甚至政策法规的制定者都可以被收买，我们又有什么理由相信
，刨根先生派出的军管队伍却会是铁板一块、会拒腐蚀永不沾呢
？刨根先生准备到哪里去寻找一批肯定不会被收买的人群，来完
成这个反腐败的大业呢？

　　俺相信刨根先生找不到。这些年来，不光是官僚系统内充斥
着腐败现象，军队也同样如此。军管也许可以减少腐败分子进行
暴力报复的可能性，但却不一定会减少腐败分子继续腐败的机会
！

　　再说，军管，管什么？管企业？管银行？还是管政府？众所
周知，腐败的现象在企业，腐败的根子却在政府。那就是要对政
府进行军管啦？这无异于一场军事政变。而且刨根先生的全部希
望，都押在军队本身的廉洁自律之上。与其如此，刨根先生何不
把宝押在执政党本身的廉洁自律之上，岂不是省略了军管这多此
一举？

　　回想这十几年来的反腐败历程，无数次的严打，无数次的杀
鸡给猴看，三讲也讲了，《抉择》也择了，都没有什么明显的效
果。俺最记忆犹新的就是1989年的那个对腐败分子的“最后通牒
”。最后通牒吓不住腐败分子，你把军队派到企业里、政府里，
同样吓不住腐败分子。说不定还会把咱人民军队也陷入到那个汪
洋大海里去啦。

　　再退一步，俺又得说说文革。刨根先生应该知道，文革从19
67年开始，实际上就是由军队的“三支两军”来唱主调的。且不
说军队在“支左”方面如何支得一塌糊涂，单说“军管”，俺可
是见过数不清的军代表，俺们工厂当年就是被军管的，俺父母所
在单位也是被军管的。军人们的政治素质参差不齐这一点也不说
，单是他们不懂业务这一点，就使他们出足了洋相。假如让他们
通过军管来反腐败，他们如何控制得了那一套科学严密的审计、
核算程序？由他们来搞审计？呵呵，那俺就更绝望啦。

　　俺对刨根先生指出的另一条道路：“革命”，同样持否定态
度。其实，刨根先生的军管策略，已经离“革命”不远啦。军管
本身就是要革被军管者的命嘛。军管，是通过军队的强制力量，
对每一个可疑的腐败分子进行审计或审查，而革命呢，则是要彻
底推翻……刨根先生想推翻什么，俺现在还不清楚，不管推翻了
什么，都不能保证新建立起来的这个“什么”会是个什么样子。
我们已经见惯了朱元璋和洪秀全们，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都在证明
：“大破”容易，而“大立”则是难上加难。俺还是主张先立后
破，立字当头，破在其中，免得再像文革那样，破了高跟鞋，立
了忠字舞，孰旧孰新至今还在争论。

　　那么，中国的反腐败就真的那么绝望了吗？俺看不一定。唯
一的出路，还是在于“立”，在于民主和法制的建设。不能指望
中国出现一批无私无畏的革命家，由他们来进行反腐败的大业。
俺的思路也很简单，就是利益制衡。俺先来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
子。俺现在所在的这个私营企业，要为自己盖一座大楼，正在进
行工程招标，如果是政府或国营单位，现在正是乙方们大肆行贿
收买的时机。可是，对私营企业，这一招就不灵。甲方和乙方们
都知道，双方的利益是对立的，甲方想少花钱，乙方想多挣钱，
双方谁也别想收买谁，只能坐下来认真谈判，仔细盘算，找到双
方都能接受的“双赢”点。

　　同样道理，中国的“人民”，也分为不同的利益集团。他们
的共同利益，就是我们这个国家的利益，他们之间的不同利益，
是互相制约的，工人和农民有不同的利益，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也
有不同的利益。通过民主制度，让不同的利益集团都有表达和维
护自己利益的正当权利，通过法制建设，让不同的利益集团都遵
守同一个游戏规则，建立严密的监督制度，把执政者的所作所为
暴露于光天化日这下，把那些不遵守游戏规则的腐败分子坚决罚
出局。说到底，还是民主与法制的建设。俺这种思路，也许不能
一步到位，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但这要比搞巨变更有利于老百
姓，也更有利于执政党。

　　俺就奇怪，“左派”们最喜欢喊叫“革命”、军管之类，同
时又经常拿苏东波说事，你们就不怕你们的所谓革命，最后成为
苏联的“八一九”吗？如果没有“八一九”政变，苏共的垮台也
许还不会来得那么快，你们说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