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作者：[天无把] 2000-09-03, 13:50:24

　　刘可非（2000-09-03）

　　一、写在前面的话

　　（一）必须做出实质性的政治体制改革

　　中国20多年的改革开放带来了经济的高速发展，以及社会结
构及其社会精神的深刻变化。但在改革进程中，政治体制改革的
步伐始终落后于经济体制改革。这种改革步调差异的负面影响，
如果说在改革前期还没有完全显露的话，那么，时至今日，现存
政治体制与其他社会结构要素之间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不配套，并
已经成为当代中国众多社会问题的根本原因。可以这样说：政治
体制与其他社会要素之间的矛盾已经成为目前及未来一定时期内
的主要矛盾；能否做出实质性的政治体制改革，已经成为制约中
国进一步发展的重要因素。

　　（二）为什么政改步履维艰？

　　我们曾经分析过，社会要素之间在性质、水平和内容方面的
对等协调是社会稳定均衡发展的必要条件[1]，因此，不同社会领
域的改革必须相互配套。这几乎是最起码的常识。可是，为什么
20十多年来政体改革始终落后于经济改革、而且日益严重呢？是
不知呢还是不为呢？

　　纵观当地改革史，我们始终在提倡推进政治体制改革。早在
十一届三中全会就提出要切实保障人民的民主权利、使民主制度
化、法律化以及健全民主集中制和集体领导原则等一系列政治体
制改革的任务；小平同志随后就发表了《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
革》的讲话，党的十二大就正式使用了“政治体制改革”的用语
；之后，几乎历次党代会都提出了政改纲领、目标以及诸多措施
。可见，我们是“既知且为”的。

　　应当说，通过这些年的努力，我们的确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但是，又有多大的实质性进展呢？如果真正实事求是地分析，结
论应当是不言自明的。

　　“既知且为”之后依然导致政体改革日益严重地落后于经济
改革。这是为什么呢？马克思的原理依然适用于此处的境况：原
因很简单，利益而已。

　　任何统治阶级总会极力维护自己的统治，此乃剥削阶级社会
中改革步履维艰、并导致革命最终爆发的直接原因之一。

　　中国共产党是代表人民利益“统治”国家的；我们现在面临
的只是改革（而非革命）问题。此两个基本点决定了：顺应人民
利益的改革（而非革命）绝对不应当动摇我党的“统治”。

　　但是，只要我们依然坚持实事求是，就应当承认，在当今历
史条件下：其一，“人民利益的代表”在从理论到现实的转化过
程中几乎必然地会出现变异（大量的现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其二，党的信仰和党的实际作为之间、党的纲领和实现这种纲领
的具体党员干部之间，几乎必然地会出现反差（大量的现实也已
经证明了这一点）。此两个基本点决定了：顺应人民利益的改革
（而非革命）几乎必然地会破坏大量执政者的大量既得利益。

　　我们既然认为：剥削阶级社会中那些与人民利益对抗的统治
阶级会竭力维护自己的统治；那么，在当代历史条件下，我们也
应当承认：非剥削阶级社会（社会主义社会）中那些标榜为人民
利益代表的具体管理者（或曰统治者、执政者、党员干部等），
也必然会竭力维护自己的既得利益。所以我们说，马克思的原理
依然适用于此处的境况。

　　经济改革照样会破坏某些既得利益，为什么推动它就来得顺
利些呢？答案是：它所破坏的只是些小的既得利益，而且一般不
是改革推行者的既得利益。

　　如果从既得利益者的角度来分析，那么：经济改革是“小痛
”，政治改革则是“大痛”；经济改革是“别人痛”，政治改革
则是“我人痛”

　　至此我们可以说，政体改革步履维艰的根本原因在于：它要
破坏大的既得利益，而且，闹不好还是改革推行者自身的既得利
益。

　　（三）两难的选择

　　历来的剥削阶级统治者为什么不能摆脱被革命的厄运？“兴
旺周期律”为什么总是恶魔一样地盘踞在他们头上？就在于他们
的阶级本能造就了一个发展的“死结”：为了人民不去损失自己
，最终结果是招致最大的损失—灭亡。

　　在分析社会协调发展的规律和要求时，我们曾经有过这样的
感慨[2]：这些要求（指社会协调发展的要求）固然只是善意的、
甚至是苍白无力的规劝，但它更是历史发展的铁的规律：如果你
不改革，革命的厄运就会降临到你的头上，人民就会为实现自己
的利益要求而推翻你的统治。不过，即使所有的统治者都认识到
这一规律，但在阶级社会的无情现实中，他们却还要硬着头皮去
碰，这是由他们维护阶级利益的本性使然；而历史的发展也必然
决定了：即使他们采取“绝对”完善的改革手段，到了一定的程
度也无济于事，因为发展的规律注定要在将来某一程度上否定他
们这一个剥削阶级，只不过，如果不主动改良，灭亡的时间会早
些到来罢了。

　　社会主义制度为解开上面的“死结”提供了基本的理论前提
，因为作为统治者的共产党是人民利益的代表，从理论上讲，只
要是为着人民的利益，它可以“自己给自己做手术”。但是，当
代历史条件下，这个“死结”虽然在理论上不再是“死结”、在
现实中却转化为这样的“两难选择”：要么损失自己的既得利益
自己来改革，要么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让自己去变异。

　　（四）为了人民的利益，可以打破一切条条框框

　　曾记否，毛泽东同志指出，人是世界上一切价值中最高的价
值，由此，他把为人民服务作为党和国家的最高宗旨。邓小平同
志也提出了三个有利于的标准，我们理解，其根本也在人民的利
益。

　　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无论是什么既得利益、无论是什么规
章制度、无论是什么思想主义，都只能是人民利益的婢女。

　　为了人民的利益，可以打破一切条条框框！

　　我们认为，这样的口号至少在理论上是完全成立的，也是符
合共产党之根本信仰的。

　　要想使政治改革取得根本成效，必须高呼这样的口号。否则
，瞻前顾后、唯唯诺诺、打小算盘、求小利益、规守祖宗之法、
满足得过且过、既当婊子又立牌坊，只能带来日甚一日的被动。

　　（五）必须充分考虑历史发展的连续性

　　当代中国的发展又一次使我们强烈地感受到历史发展的连续
性：即使我们用诞生于西方文化土壤的马克思主义作为我们的指
导思想，即使当代中国革命是中国历史上一次最为彻底的革命，
即使我们的新制度与以往制度有着天壤之别，我们依然不能摆脱
数千年造就的民族传统的制约和影响。因此，任何试图截然告别
历史的努力都是徒劳的，分析当代中国也必须对那些历史传统予
以高度关注。否则，要么成为空想家，要么就是失败者。

　　分析当代中国政改问题，同样应当如此。我们既要关注传统
中国留给我们的遗产，也要关注现代中国造就的“新传统”。这
是值得专门说明的一点。

　　（六）本文的目的

　　本文的目的，既不在于提出某些具体的改革措施，也不是要
提出什么国家机构设置的建议，而在于：探求某些自以为合理的
总体思路，侧重于探讨机制问题。这是因为：

　　首先，当代中国社会问题已经完全交织在一起，解决任何一
个问题都会遇到全方位的其他问题，就象单纯的反腐败并不能反
掉腐败一样。因此，政改问题，不是单纯的政改措施就能解决的
。综合改革的思路好像是唯一合理的选择[3]。可是，以我等之愚
拙，即使再狂妄，不能、也不敢抛出什么综合改革方案。

　　其次，机构问题固然重要，但在目前，机制问题好像更重要
。什么是社会发展的机制呢？我们的理解，就是那种可以使社会
成员通过自我权衡之后自发作出良性行为的社会运行规则以及由
此产生的组织结构。 “联产承包责任制”就是一种典型的社会机
制。此案一出，农民兄弟经过权衡之后自然就会好好种田，结果
带来农村经济发展的飞跃。至于后期的农村管理机构的改革，依
我们看来，其一是那种机制的自然派生物，其二，它的效果也不
见得怎么样。政改问题也是如此。如果你不设置一套精妙的机制
就在那里大动干戈，撤销这个机构、合并那个机构、又成立什么
这个委那个部，到头来只能是苦笑而已。例如，为了反腐败，我
们就去成立一个“反贪局”。可是，如果不改变深层运行机制，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这个“反贪局”蜕变为“反反贪局”的概率
至少过半。中国社会主义建设总是出现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反差，
恐怕这也是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