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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作者:[何心] 2000-09-19, 17:48:09
瘦竹是我在网上结识的思想之友,我从洛阳来到深圳后,立
即与他取得了联系,并到他那里畅叙一晚。我于瘦竹是先读其文
,次闻其音,最后才见到其人。那天夜里在他办公室楼前等他下
来接我,我极力想象笔名瘦竹、声如丝竹、文如咬定青山不放松
之郑板桥竹的陈海龙该是怎样一幅风流倜傥的模样。人来了,接
上了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一条五大三粗的北方汉子。不可以
文取貌、以貌取人,又多了一个实例。
我观瘦竹,乃内秀之人,文章不多,却篇篇成品。倾见读书
沙龙贴出了《严重时刻》,匆匆一读,顺手评了一句:“该出手
时就出手,出手不凡。”真真看后说:“朱海军先生:你能认真
的评价一下瘦竹先生的《严重时刻》吗?谢谢!”这一问倒真真
勾起了我的表达欲望,瘦竹这根笛子,真该好好吹一吹了。
瘦竹这篇文章是从《羊的门》写起的,我对这部小说推崇倍
至,认为它足以列入世界小说极品而不朽,诺贝尔奖文学奖错过
了它,将是诺贝尔文学奖的耻辱。
《羊的门》里的呼天成因为狗叫妨碍了偷情,曾经以冠冕堂
皇的理由下令杀光了全村的狗,可是,不知怎地,到了临死的时
候,他却突然想听起狗叫来了。
瘦竹写道:“那阴森的铁屋里忽然传出话来,说呼爷想听听
狗叫声,于是,就有人飞蜂一样地开车找狗去了……”
这里,我必须指出瘦竹一个错误,呼天成住的可不是什么“
阴森的铁屋”,而是里面装着现代化通讯设备的茅屋。
找来的一条狼狗不乱叫,眼看呼天成最后的欲望得不到满足
,就在这时,村里惟一的老闺女徐三妮突然跪到地上,泪流满面
地说:“呼伯想听狗叫,我就给他老人家学狗叫!”于是,她竟
然趴在院门前,大声地学起狗叫来……尔后,全村的男女老少也
都跟着徐三妮学起了狗叫!黑暗之中,呼家堡传出一片震耳欲聋
的狗咬声!
读到这里,候耀忠评论说:“这精彩的一笔既是沉重的一笔
,也是很温情的一笔,他不仅写出了呼家堡人独有的‘境界’,
同时,也道出了呼天成对这块土地的深深的留恋,对乡情的深深
的留恋。”
候耀忠的文章我没有看到,请瘦竹给我贴来,看我不把它劈
成碎末!我曾计划用一本书的篇幅来评论《羊的门》,有人如此
称颂呼家堡人“独有的境界”,我怎能容忍?
瘦竹针对候耀忠的理解评论说:“看得出,候耀忠对他所说
得那种‘境界’是非常向往的,,他对呼爷这样的人的仰幕之情
也溢于言表,但他难道真的不知道,那种‘境界’背后是什么吗
?在呼家堡,呼爷是令人敬仰的神,是绝对的权威,是说一不二
的霸主,而那里的村民则是摇头摆尾的狗,是温顺的羊,是不知
神之长寿的蝼蚁,什么都是,就是不是人。”
说得太好了!
我在最早读到《羊的门》结尾这一神来之笔的时候,想到了
诗句“六亿人民尽舜尧”应该改为“六亿人民尽狗咬”。
我非常高兴能与瘦竹共享了对《羊的门》这部小说的理解。
瘦竹这篇文章不是专门评论《羊的门》的,而是从《羊的门
》出发评论陕西省礼泉县烽火村村长王保京法庭告倒《中国青年
报》记者卢跃刚之事的。他说:“卢跃刚无可奈何所诉说的一切
与《羊之门》所描述的一切何其似也,岂止只是象有些没有良心
的专家所说的‘封建意识’就能塘塞的过去的?卢跃刚和《中国
青年报》所面临的岂止是一个法律问题,他们岂只是和一个小小
的村官作战?如果他们这一次输了,并不可耻,但所有的中国人
都应该感到可耻,武芳所遭遇的一切也未必不会发生在我们头上
。如果他们赢了,那是一个不小的奇迹,说明我们这个国家还没
有病到不可救药的程度。在我们这样一个国家里,无论什么都可
能成为强权者愚弄人民,强奸民意的工具,我们真的还有救吗?
”
瘦竹的这一引申是“文学武功”中的绝技。卢跃刚败诉事,
我看到了不少评论,瘦竹把这事与《羊的门》小说联系起来,一
下子使此事具有了更深广的代表性,也使《羊的门》这部小说显
现出了更鲜活的生命力。我很高兴地告诉瘦竹,在评论一名村支
部书记连任五十年之事时,我也把它与《羊的门》小说联系了起
来。
瘦竹文章最后说:“武芳那样一个无钱无势的弱女子,为了
讨一个公正的说法,历史竟十二年之久,当年的小白菜都比不上
,她的心里会有几份凄凉,几份无助?她会默默地想起里尔克的
《严重时刻》来吗?”
未闻瘦竹写过诗,但是,这段话却是不折不扣的好诗。只是
,更令人悲痛的是,十二年之久,武芳这个弱女子目前还没有讨
回公道!
2000-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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