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作者：[于是乎] 2000-09-27, 16:23:26

　　一、“民主”一词的原意

　　同意思想贩同志对“民主”一词的原意的考证。俺再补充一
点。思想贩同志只考证了外国的democracy，俺再补充一点中国的
“民主”一词。据俺所知，最早把“民”与“主”这两个字合起
来使用的，是见于《尚书》，书中记述周公的一句话：“天惟时
求民主，乃大降显休命于成汤”。另外，在《左传》中也有这样
一句：”赵孟将死矣，其语偷，不似民主”。这两处的“民主”
，都与democracy毫无关系，其本意指的是“民之主”即君主。至
于中国的“民主”一词从何时开始变成了democracy的意思，呵呵
，恐怕还要在近代史书中去找。

　　在这里，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我们所讨论的“民主”，是一
种国家制度，是一种跟“专制”相对而言的国家政体，而不是思
想作风之类的东西。新中国建国之前，老人家口中的“民主”大
多是指国家制度，讲的是联合政府，讲的是三三制，讲的是反对
一党独裁。而建国后，则大多是指民主作风，讲的是虚心纳谏，
讲的是从谏如流，讲的是兼听则明，这并不是democracy的本意，
而是封建君王的民主作风。所以，讨论民主的时候，最好先把民
主制度与民主作风区别开，以免有些人大讲“封建社会的民主”
，拿民主作风来冒充民主制度。当年孔明先生只身前往江东，说
服东吴与刘备联合抗曹，孙权的决策过程就很“民主”：先是召
集文臣武将们开会讨论，给孔明先生一个舌战群儒的机会，然后
，尽管孔明先生的意见是少数，孙权先生还是挥刀斩去书案一角
，喝令主和派从此闭上鸟嘴。这大概是封建君王的民主作风的一
个很好的写照吧。

　　二、民主的起源

　　俺认为民主制度起源于原始共产主义社会。早在阶级尚未出
现的时候，由于原始部落间的战争与和平的作用以及部落内部的
“生存权”问题，在原始部落内部便产生了公共事务管理的问题
。就目前俺所知的情况，世界各地的原始社会，均出现过原始共
产主义的民主管理制度，即：通过推选部落领袖、重大事务由大
会讨论决定等等。当然，这种民主还是原始的民主，它与现代民
主有一个最重要的区别，那就是不需要警察、军队和监狱来作为
维护其制度的后盾。

　　在欧洲，从原始社会进入奴隶社会时，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
原始社会的原始民主制度，这就出现了古代希腊罗马的奴隶社会
民主，较之原始社会的民主，有了很大的进步和完善。而在中国
，俺至今也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中国的历史就不按照马克思他老
人家勾划的蓝图来发展，夏禹把领袖的职位传给了他的儿子，从
此开始了长达数千年的专制政体的政治统治。关于中国的封建专
制制度，俺想另外写一个帖子专门谈谈，这里就不多说啦。

　　在欧洲，中世纪的封建专制使民主制度几乎被彻底埋葬，只
是到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出现的时候，民主才作为其伴生物重新
出现。俺以为，考察民主的起源，要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传统
，二是生产方式。传统的影响，俺前面已经从原始社会开始作了
一个简单的勾划，但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生产方式对
社会制度的影响。俺以为俺使用的是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
方法。资本主义社会的民主观念、民主制度的产生，最根本的原
因是由于生产方式，特别是商品交换关系的需要。不推翻封建专
制的宗法、等级制度，就无法保证平等自由的商品交换关系。工
人作为劳动力的所有者（这是他们唯一的所有），在商品交换关
系中必须能够独立自主地做出选择的决定，才有可能维持正常的
商品交换关系。为此，资产阶级为了推翻封建制度，联合工人阶
级一起进行了坚决的斗争。用恩格斯的话来说，“资产阶级消灭
了国内各个现存等级之间的一切旧的差别，取消了一切依靠专横
而取得的特权和豁免权。他们不得不把选举原则当做统治的基础
，也就是说在原则上承认平等；他们不得不解除君主制度下书报
检查对报刊的束缚；他们为了摆脱在国内形成独立王国的特殊的
法官阶层的束缚，不得不实行陪审制。”正是用这种历史唯物主
义的观点来考察资主义社会的发展历程，才可以解释资本主义社
会为什么要强调男女平等、美国为什么要解放黑奴、等等。资本
主义社会的出现，是人类历史上的一大进步，但我们不必为此而
相信资产阶级宣传家们所宣传的所谓对全人类的博爱之心，呵呵
，恩格斯说得好：他们是“不得不”这样做的。

　　三、资本主义社会的民主，是扩展到全社会的民主

　　在讨论民主的阶级性之前，有必要讲清楚这个事实，即资本
主义社会的民主，并非像奴隶社会那样只局限在奴隶主阶级内部
，而是扩展到了全社会。这也是资本主义生产关系所决定的。在
典型的资本主义国家，都以法律的形式规定了公民的基本权利，
包括社会、经济上的基本权利，确认了自由、平等、民主的原则
。

　　资产阶级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保护他们本阶级的根本
利益，资产阶级作为剥削阶级，他所关心和考虑的当然只是自己
的利益。但是，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是一对天生的孪生兄弟，是
资本主义社会生产关系的基本组成部分，二者互为存在的前提，
所以，正是为了保护他们本阶级的利益，为了维护和发展资本主
义的生产方式，他们就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全体社会成员（
包括无产阶级）的利益。这就是资产阶级民主扩展到全社会的根
本原因。此外，资本主义国家内的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在保护
无产阶级利益方面也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当然，仅在法律上宣布人人享有财产权、参政权和思想言论
自由等权利，并不能改变资本主义社会中事实上存在的不平等。
所谓“金钱民主”，就是资产阶级利用自己的经济地位和实力，
使无产阶级在政治上获得的民主权利因财产、文化程度和职业等
因素而受到种种限制，从而保证了资产阶级在资本主义社会中的
统治地位。

　　还需要指出：俺这里所说的扩展到全社会的民主，是经过数
百年的发展历程的，而且，至今也仍然是是不彻底的、不完全的
。只要存在着阶级，就永远不可能出现彻底的、完全的民主和平
等。但资本主义国家的民主制度确实是在不断地走向完善。

　　四、现在再说民主的阶级性

　　俺以为，民主是有阶级性的。但这个阶级性，并不是说民主
制度只局限于某一个或某一些阶级阶层的内部，而是指出这个民
主制度所维护的是哪个阶级的统治地位。在资本主义国家，民主
制度不能动摇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的基础，这就是资产阶级民主的
阶级性的表现。思想贩同志使用“阶级民主”这个词，俺以为是
不妥当的。扩展到全社会的民主，也仍然有其阶级属性，这并不
能等同于“阶级民主”（这个词用来描述奴隶社会，似乎比较合
适）。

　　俺完全同意思想贩同志对“假民主”的揭露。但不同意思想
贩同志的“金钱民主”观。

　　社会主义的民主，如果要强调其阶级性的话，应当是强调其
无产阶级的性质。俺以为，在中国的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不可
避免地存在着阶级（包括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与资本主义社
会一样，由于生产方式所决定，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不可能消灭
阶级，更不可能只消灭资产阶级而保留无产阶级（这是假马克思
主义者们的理想，呵呵）。这两个阶级之间的斗争不可能是你死
我活的斗争，只能是共存共亡的斗争。因此，正如资本主义社会
“不得不”保护无产阶级的利益一样，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也
“不得不”保护资产阶级的利益，当然，这必须是以保护无产阶
级的根本利益为前提。但是，社会主义的民主，应当最大限度地
排除金钱、民族、性别、文化程度等等因素对全体公民行使民主
权利的制约。当然，这也同样需要一个发展过程，同样存在着不
彻底性。这个不彻底性，就是由其阶级性所决定的。

　　当我们说民主的阶级性的时候，并不能给民主制度的具体实
现形式也强加上阶级性。议会、杜马、苏维埃、人民代表大会，
这些名称里所包含的“阶级性”内容是可变的，但这些具体的形
式却可以不变。普选制没有阶级性。我们不能说直选县级人大代
表是无产阶级民主，而直选总统就是资产阶级民主。

　　五、兼与雪琴先生商榷：民主与暴力

　　社会制度的重大变革，常常会伴随暴力。恩格斯说，暴力是
社会主义制度的催生婆。不管是社会主义制度还是封建主义、资
本主义制度，暴力都是社会制度变革中的一种普遍现象。

　　但是，暴力并不是社会制度变革的唯一条件或必然条件。暴
力并不必然导致社会制度的进步，也不必然指向民主制度或专制
制度。因此，应当把暴力与暴力之后的政治制度（民主的或专制
的）分开来考察。

　　在社会制度不发生根本变革的时期，暴力以军队、警察、监
狱的形式存在，作为维护民主制度或专制制度的后盾，同样是不
可缺少的。没有暴力，就不可能有巩固的民主制度或专制制度。
有暴力作后盾，或许可以避免使用暴力，如果没有暴力作后盾，
则很难避免发生暴力行动（内乱）。在讨论民主与专制的时候，
常常会扯出军队国家化的问题，就是因为军队在建立和维护一种
社会制度中起着不可缺少的作用。

　　列宁说，民主制度将随着国家的消亡而消亡。俺觉得他的意
思是说，当民主制度不再需要强力来维护的时候，国家强力机关
（军队、警察、监狱）已经失去存在的必要时，才是民主的最完
美的阶段，这时候，我们所讨论的有“阶级性”的民主制度，将
随之消亡，取而代之的是共产主义制度，那将是最完美的民主制
度。这是很遥远的事，俺只是想从反面证明：在阶级社会，不论
是民主还是专制，都离不开暴力作其后盾。

　　六、附言

　　俺这段时间很忙，对于这次民主阶级性的讨论没有认真思考
，但看了网友们的帖子后，俺觉得俺的民主观在变化，以上写的
东西可能有自相矛盾之处，欢迎揭露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