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作者：[福德赛] 2000-11-02, 03:29:04

　　我对王小东及其极端民族主义的看法，与不争论兄极为相似
，故此提两个问题与兄商榷。

　　一、我建议不争论兄可少用甚或不用明显带有攻击性的词语
。平和一些也同样可以说服人。我也不反对必要的时候使用一些
谐谑性的词语（甚至整篇文章都是讥讽和挖苦），有些场合攻击
一下也未尝不可，但千万别把潜在的支持者吓跑了。更为重要的
是如何在保持犀利风格的同时，用最为平和的语气摆事实，讲道
理。

　　此建议如有得罪，就当我没说。

　　二、现如今，西方发达国家议会选举实行比例代表制的并不
多见。美国参众两院议员的选举都实行选区制，众议员选举实行
小选区制，既每个选区只选一个众议员，各选区的人口数基本一
致；参议员选举实行大选区制（与日本的大选区制只有极大差别
），但以州为单位，每个州选两个参议员。总统选举实行间接选
举制，按人口的多寡分配各州选举人名额，若某一总统候选人在
一州获得多数选票，该州选举人的选票悉数归其所有。选举人团
在华盛顿投票，只有象征（州权）意义。美国每十年一次的人口
普查最原初的目的就在于按人口划分众议员选区和分配州选举人
名额。其他目的和作用则是后来才赋予。也正是有了宪法中有关
选举的规定，美国才有了世界上最早、最齐全的人口普查资料。

　　二战后日本自民党的长期一党执政，与大选区制有密切关系
。多数政治学家（不是政治家）认为，大选区制是日本的官僚、
腐败现象的根源之一。

　　现在实行比例代表制的主要是一些刚开始普选的国家。这样
有几个好处，一是避免议会中政党过多而造成的组阁困难；二是
改革初期可适当照顾既得利益集团，较少改革的阻力；三是提高
议会的效率；等等。比例代表制在实行内阁制的国家较多。但它
的最主要缺点在于容易导致政府的不稳定；如果有个强总统，则
对总统权力的制约差一些。

　　小选区制的最大好处是，当选人直接对选区选民负责，不容
易结成死党。美国国会里常可以见到大量跨党派投票，就是这个
原因。

　　以上是两点商榷，如有不当敬请仁兄斧正。

　　以下是我对中国民主建设的一点点不成熟的看法，拿出来供
大家讨论。

　　依不争论兄的意见，中国的民主建设可以更多的借鉴比例代
表制，我大致同意。

　　我以为，关键不在于采用什么模式，任何民主模式只要具有
真实的内容，就是好模式。英国人以自己的代议制为荣，美国人
以三权分立自豪。以中国的国土之广，人口之众，政见分歧之大
之多，民众民主意识之弱，似应首先实行小范围的直接普选制。
中央一级在直接普条件成熟以前以实行间接选举、保持有强有力
监督的适当的集权（非极权）为宜。人民代表大会制经过一定的
改革是可以接受的。

　　现在网上拥护民主者多以美国民主制为蓝本，这常成为反民
主者攻击的口实。美国的民主制度不仅仅是美国人的选择，也是
美国历史的、文化的、经济的一种必然结果，再好也是美国的。
中国国情与美国相去甚远，照搬的结果只能是失败。最有力的说
明就是，美国联邦政府的权力是各州赋予的，本质是州权让出的
部分的合集，是自下而上的；这种权力可以被州收回，因而联邦
权力受州权的有力制衡。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国民警卫队是真正
的州军队，加上国民手中的武器，美国联邦军队对任何一州采取
军事行动都是不可想象的，那决不仅是个法律问题。有人批评我
不提南北战争的事，其实，那场内战的前因后果极复杂，据我看
，林肯用《解放奴隶公告》把法理的亏缺转变成了道义的压倒优
势，才使北方赢得了最终胜利。否则现在的世界上就有两个美国
了——一个美利坚合众国和一个美利坚联众国。中国的省权是中
央政府下放的，本质是中央权力的子集，是自上而下的；省权可
以被中央收回，所以省权对中央权力的制衡是极有限的。

　　多数人通常只看到美国政府的制衡力量来自于人权（新闻－
言论、示威游行、结社、罢工等自由），很少或根本看不到州权
的作用，这也是绝大多数拥护民主者一提到在中国搞民主，就是
全国直接普选的重要原因之一。我认为一开始我们应该避免大范
围的直接普选。我们应该可以设计出一个适合中国国情的渐进（
或称改良）办法。好的办法要能够不断地自我完善，要能够最终
达到最大范围的直接普选；要具备强有力的权力制衡机制；要能
最大限度的调动全中国人积极性，把我们的国家建设我们自己的
家园，而不是最大限度地把中国人逼到海外。

　　很多人批评中国政府的政策和措施，极少数人更是凡政府作
的一概反对。但我认为，无论政府出于什么动机，其采取的渐进
步骤及顺序是基本正确的，先改革经济体制，后改革政治体制。
先逐步放开迁徙、择业，再放开思想、言论，民主则是先村乡、
区县，再地市、省。

　　中国不怕慢，就怕太快，就怕革命。我们已经再也经不起大
革命了。无论是土地革命，还是主义改造，更不用说是文化大革
命了。

　　还有一个话题，就是执政党内的民主建设，我在党外，不便
置噱。我想从基层支部做起才是正本。

　　很多极端民族主义者一讲就是美国只有二百多年的历史，好
象是没有资格教训我们有五千年文明的民族，最温和的狭隘民族
主义者也认为没什么可向美国学的。其实，那不过是自欺，甚至
是骗人。美国人的自治、民主可以溯源到英国的大宪章甚至更早
，这是中国无法比的优势。我们中国只能慢慢来，但不能拒不改
革，改革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更不能倒退！现今世界上无论哪一
个国家的民主制度都不完善，都有缺点，甚至是很严重的缺点；
我们应该选择民主制度，仅仅是因为还没有比民主更好的政治制
度。如果反民主的人能够提出一个更好的有说服力的政治制度，
我愿意接受并诚心诚意的为之出力。如果提不出，就应该为建设
和完善中国的民主制度出力，以免耗费我们民族已经少得可怜的
资源——人力、物力、财力和精力。这才是中华民族的利益所在
。

　　有关英美的习惯法体系，是另一个值得详细讨论的话题。

　　谢谢仁兄听我的罗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