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作者：[重构] 2000-11-17, 16:45:27

　　对于无生命物体来说，它们之间不存在平等与公正的问题；
对于植物来说，它们也不讨论平等与公正的问题。对于动物来说
，特别是群居动物，其成员之间存在着地位上的差异；这种差异
已经产生了平等和公正的问题，并出现了为争取（某种程度上）
个体生存权利的努力，只不过我们人类不认为那属于平等与公正
范畴。

　　其实，我们今天所说的平等与公正问题，实际上在人类还是
动物时就已经存在了，其本质即个体成员在群体中的生存地位问
题；差别仅仅在于群居动物的个体之间似乎不进行讨论，而是直
接采取行动；对比之下，人类的个体或个人之间则或多或少要展
开某种程度的讨论，然后才会采取具体的行动，其原因则在于人
的大脑对人的行动有着更多的控制和指导作用，而人与人之间又
有可以充分进行信息交流的语言和文字。

　　那么究竟什么是平等呢？这是一个不同人有着不同理解的词
汇或诉求。从大的方面来说，它主要有两种解读：其一，人生而
平等，他作为一个人理应享有人的一切权利，包括肉体生命生存
权和大脑思维生存权。其二，人在人类社会中所达成的实力（包
括个人的能力和其社会背景所形成的能力）上的平等，即一个人
有什么样的能力和际遇就应当获得什么样的生存状态。显然，这
两者既有矛盾的方面又有互为支撑的效应。

　　对于“人生而平等”也有两种理解，一是将其理解成为平均
或者绝对的平均，即每一个人都应当从团体（包括国家）中获得
相同的物质待遇和精神待遇；二是将其理解成为一种未来社会的
理想状态，承认它是一种可以为之奋斗的目标，但并不是现实社
会可以完全实施的政策。关于“人在能力上的平等”同样有两种
解释，一是将其绝对化，即主张完全尊重人的能力才是真正的平
等，如果能力高的人所获得的财富与能力低的人一样，那么就不
是平等；二是试图将“人生而平等”与“人在实力上的平等”调
和起来，兼而顾之。

　　所谓公正，也是一个不同人有着不同理解的词汇或诉求，其
本质则是在人类社会生活中把各种各样的“平等”诉求协调起来
，并形成某种共识。这里的问题在于，人类作为一种群居动物，
它必须维护每一个成员的基本人权（最底层的是肉体生命的生存
，例如奴隶社会的奴隶）；与此同时，人类又是一种需要依赖个
体聪明才智而发展的群居动物，因此它还必须尊重人在能力上的
平等，从而鼓励能力高的人为群体创造更多的财富。

　　麻烦在于，人的“能力”是一个非常复杂而又难以判断的事
物，而能力的形成又与许多因素（包括平等的机会）密不可分，
而平等的机会同样与许多因素（包括能力的高低）有关。例如，
在一个国家实施“谁创造的财富多谁就应当获得更多的财富”的
原则，这是对能力的平等待遇。但是，已经拥有较多财富的人，
他们有更多机会受到更好的教育，从而增加出更高的能力（包括
知识产权）；此外，财富本身又可以变成资本，而资本又是创造
财富的重要因素（包括设备更新、技术升级）。与此同时，如果
教育得到普及，每个人不论贫富都有机会（奖学金、助学金、上
学贷款等）受到良好的教育，再加上社会为每一个人提供的创业
机会平等，那么就会有更多的人可以提升自己的能力和实力，并
获得更高的社会待遇；如果还有着良好的市场经济环境，那么就
会有更多的人得到平等的创业机会，他们可以通过成功的创业来
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

　　问题在于，从客观事实上来说，人并不是生而平等的。首先
，每个人在体力上、智力上和品性上都不是相同的，这种差异对
他们在创造财富的能力产生很大的影响；其次，每个人出生的家
庭环境和社会环境不同，生在偏僻的农村与大城市不同，生在穷
国和富国也不同。在这种情况下，理论上所说的为每一个人提供
平等的机会，在现实中并不能够使每一个人真正得到平等的机会
；例如，西方国家喜欢说人权高于主权，但是并不欢迎穷国的人
移民到他们国家，也不准备为穷国的人提供平等的发展机会。

　　对于中国来说，平等与公正的问题更为复杂。这是因为，中
国正处于社会快速变化时期，传统的共识已被打破，而新的共识
则正处于酝酿磨合阶段。笔者认为，在目前的中国，应当建立基
本的生存平等、接受教育的平等、就业创业机会的平等，以及谁
创造财富谁多得财富的能力平等；与此同时，要实施立法公正、
司法公正、政府公正、行政公正、地区公正、管理公正，即国家
的管理者不能参与民间工商业行为（国有企业应当委托民间工商
业人士经营，当然要有相应的经济合同条款和监督），更不能够
从中牟利。

　　王红旗 2000年7月5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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