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作者：[重构] 2000-11-30, 17:04:42

　　忏 悔 与 宽 容

　　在人与人的关系中（也包括国与国的关系），存在着一方伤
害另一方的情况（包括故意的和无意的）；对于伤害他人者来说
，存在着许多种态度，或者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忏悔，或者承担相
应的责任，或者拒绝承认对他人造成伤害，或者认为自己有权力
有理由伤害他人；对于受伤害者来说，也存在着许多种态度，或
者对伤害自己的人实施宽容，或者通过法律程序讨回公道，或者
采取以牙还牙的报复行为，或者忍气吞声甚至认为自己没有受到
伤害。

　　一般来说，伤害他人者所采取的态度，往往与受伤害者所采
取的态度有关；例如，如果受伤害者忍气吞声，那么伤害他人者
通常也就不会去主动检讨自己的行为。同理，受伤害者所采取的
态度也常常取决于伤害他人者所采取的态度，如果伤害他人者真
诚地赔礼道歉，那么受伤害者通常也就不会再实施以牙还牙的报
复行动。在这里值得特别关注的是忏悔者与宽容者的互动关系，
例如，当伤害他人者没有忏悔的时候，受伤害者是否应对其实施
宽容？；当受伤害者没有提出要求的时候，伤害他人者是否应当
自觉地进行忏悔？也就是说，宽容行为是无条件的吗？或者说，
忏悔行为是无条件的吗？对此，人们有着不同的认识。笔者主张
，忏悔应当是无条件的，而宽容则是有条件的，其前提就是伤害
他人者必须对自己的行为进行忏悔。

　　这是因为，虽然在理论上无条件宽容是一种非常高尚的行为
，但是在社会实践中无条件宽容则是对伤害他人者的一种纵容，
因而无助于减少社会伤害事件的发生。与此同时，在众多伤害他
人者当中，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自觉地具有忏悔能力；在这种情况
下，有条件宽容将促使其中一些良心尚未泯灭的人，去认真地反
省自己行为对他人造成的伤害，从而改正自己的错误行为，不再
对他人继续造成伤害。出于同样的考虑，我们之所以要求伤害他
人者无条件地进行忏悔，乃是因为他们必须承担社会公正的压力
；这样做尽管不一定能够让所有的伤害他人者都进行忏悔，但是
一定会促使更多的伤害他人者进行忏悔，由此也就有助于减少社
会伤害事件的发生。

　　具体到我国目前的实际情况而言，笔者认为我们的社会在忏
悔与宽容行为上存在着不平衡的问题，即无条件的宽容或无原则
的宽容过多，以致过于轻易地放弃了对伤害他人者的追究和惩罚
；与此对应的则是无条件的忏悔太少，以致许多曾经伤害过他人
的人在没有社会公正的压力下放弃了良心的重新发现，其中相当
一部分人则继续实施对他人的伤害。有鉴于此，有必要进一步提
倡忏悔意识，并加大社会公正和正义力量对伤害他人者的有效压
力，否则我们的社会环境就不可能减少伤害事件的发生，每一个
人都将身受其害。

　　从人类心态来说，忏悔与宽容都属于良性心态，甚至也可以
称为伟大的心态，它们的社会价值在于有利于人与人的良性共处
。忏悔乃是有过失者自己对自己行为的一种惩罚和约束，同时也
是自我解脱的一条途径（能否真正解脱往往与是否得到受伤害者
的宽容有关）；宽容则是受伤害者对自己所受伤害的一种解脱（
能否真正解脱往往与是否见到伤害他人者的忏悔有关），同时也
是对自己可能采取报复行为的一种有效约束。因此，无论是从主
观还是客观的角度来说，忏悔与宽容的心态和行为都有助于减少
社会伤害事件的继续发生；而在忏悔与宽容的互动关系中，首先
应当做的则是忏悔，这种对伤害他人者的要求并不过分，否则便
谈不上还受伤害者的公正。

　　王红旗 2000年4月12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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