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作者：[牛倌] 2000-12-04, 14:34:16

　　安杰罗网友：

　　你是强坛较为活跃并且较有影响的网友，在一部分网友中颇
有人缘。12月1日你提出关于李素丽的问题，引起了一场争论。我
当时说过，希望就这个问题与你讨论。之所以没有迅速地把帖子
发出来，是因为你已经确定在联谊会馆接受访谈。我很不愿意在
你接受访谈之前再掀起新的风波。访谈毕竟是好事，不该因为争
论而使访谈的主题有所偏转或者因为我的帖子使你不快，从而影
响访谈的水准。

　　但是，你提出的问题，实在不是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这并
不是因为你所批评的是李素丽这样一位公众人物，而是因为你对
她的批评牵涉到如何公正对待象李素丽这样的普通劳动者（尽管
由于媒体的宣传而一举成名），如何公正对待自己的同胞这样一
些影响民族感情的重大问题。因此，虽然事过境迁，俺放牛老汉
还是要跟你唠叨几句。

　　一

　　那天下午，你发出了这样的主帖：

　　“我坐公共汽车最烦的就是李素丽这种象乌鸦一样叫个不停
的人，她为什么就不能学学日本职业妇女的轻声细语？”

　　然后你接着说“ 帮助别人用不着大声嚷嚷那么夸张吧，除非
她好出风头，所以她的动机就不纯。我在国外看到公共场合里的
男女，交谈时都温文尔雅、力求不打扰别人，就大陆出来的人高
声喧哗，甚至在高级饭店里也这样，为什么我们不能讲点礼貌？
”

　　一石激起千层浪。你的帖子迅速引来28个跟帖。我当时也平
静地提醒你：

　　“动辄外国，却不知中国的实际……，中国的公共汽车能跟
日本比？哪个大城市汽车不是人挤人？要李素丽们细语呢喃？干
吗动辄拿外国贬低自己的同胞呢？”

　　这是我的心里话。我不认为李素丽其人完美无缺，更不认为
国内公共交通系统无可挑剔。我不能容忍地是你对她的轻薄，看
看你使用了什么字眼儿？“象乌鸦一样叫个不停”、“大声嚷嚷
”、“夸张”、“动机不纯”！恰成对照的是日本职业妇女的“
轻声细语”和国外公共场合男女的“温文尔雅”。

　　在这里，你的第一个错误就是忽视了比较的基础。正象我的
跟帖所说。在北京等大城市，中国的公共交通人满为患，如果李
素丽们“轻声细语”地报站，谁听得到？你的第二个错误是比错
了对象。比较嘛，就应该是具有相同特质的事物。在公交车上工
作的李素丽怎么要跟公共场合的男女来比较？要李素丽们“温文
尔雅”可以，怎么能要求她“不力求不打扰别人”？她的本职就
是要把车辆到达的信息传达给乘客，她是在不打扰别人的情况下
，使乘客错过了车站好呢？还是在打扰了尊贵的先生小姐们使他
们顺利到达自己的目的地好呢？答案是再清楚不过的。

　　你的第三个，也是最不能令人容忍的错误是你在讨论李素丽
的时候把“所有”“大陆人”一同贬低！看吧，国外……男女…
…都温文尔雅，“就大陆出来的人高声喧哗”，“甚至高级饭店
”！一个“就”字，把所有的大陆人悉数包含！我不否认，我们
的一些同胞文明素质不高，在本来属于高级消费场所的一些地方
高谈阔论，“打扰”了洋人的安宁。但是，你的打击面是不是也
太宽了？你本人在那个场合是属于高声喧哗的华人呢，还是属于
“温文尔雅”的洋人呢？

　　二

　　可能是我的气愤出于你的意料，你“善意”地猜测，我的愤
怒是由于对于外国的孤陋寡闻造成的。于是，你循循善诱地问我
：

　　“你挤过东京的地铁吗？你在国外排过队吗？简单点，你接
受过空中小姐的服务吗？”，可能觉得问题过于深奥，你进一步
启发我“你可能没去过日本，但日本电视剧你该看过吧。”我当
时也“大言不惭”地作答：“坦而言之，我接受服务的机会比你
多，不同点是我不因此而鄙夷自己的同胞！”

　　在这里我不是唬你。按照我的猜测（那天聆听了你的访谈）
，你的年龄差不多相当于我的一半。老朽虽然不才，但是随着国
门的逐步打开，我还真的出去过几次。有时是“滑溜眼珠”，有
时是履行公务。东京地铁、日航班机、高速列车已经坐腻了，“
高级饭店”也偶尔光顾。不需要靠日本电视剧来给自己开东洋的
洋荤，也不需要日航小姐给自己来讲授“文明”。

　　我不否认，国外的文明程度比国内要高，但是我也不认为国
外就一切比国内好。说说我第一次到日本的经历吧：

　　那是80年代，我第一次到日本。在山口国际机场，迎接我们
的日本同行安排我们就餐，因为刚下飞机，在日本同行提示下，
我们的提箱放在机场餐厅大厅，离我们就餐的位置很远，同行的
几位女士为行李的安全而惴惴不安。最后发现行李毫发无损。后
来乘新干线、坐地铁随身行李都是放在入口处的行李箱，从来没
有发生遗失的情况。日本同行告诉我们，这些物件不会有失盗之
虞。我们问为什么，他们答道“在日本，有抢银行的，也有绑票
的，但是很少有溜门撬锁或者顺手牵羊的”。我们问其故，他们
回答“很简单，不够成本”。我们注意了一下，日本家庭的门窗
多数是落地式，却根本看不到什么“防盗网之类”的装置。

　　但是，在日本呆了三个月，转了好些个城市，几乎每天都可
以从电视上看到绑架、抢劫银行等恶性案件的发生。日本有贼，
日本之贼不干则已，干则惊天动地。这是我第一次到日本的印象
。

　　国家的文明程度与国家的富裕程度是正相关的。二十年前，
国内自行车如果失盗是要立案的，失主也如丧考妣，现在呢？

　　至于公共汽车是否要报站，是否要设立售票员，我想，这都
是题外话了。国内好多城市不是已经实行无人售票了？这些都不
能证明李素丽是不是该受到指责。

　　不过，从你的指责和启发中，我倒是品味出一种傲气。不是
为人之傲骨，而是建立在对外国仰慕基础上的，因为开过洋荤而
对国内、对同胞横看不顺眼，竖看也不顺眼的傲慢之气！

　　你煞有介事地问道“为什么有的人不出国门还那么自大？就
连粗俗也当时髦？这是什么心态？值得研究。”

　　出了国门就值得“自大”吗？

　　三

　　面对网友们的批评，你多次做过辩解。

　　我批评你不该利用外国来“鄙夷自己的同胞”，你说“我没
有鄙疑，我就不喜欢所以批评”。

　　“我不想活了”网友有感于你的傲慢而发言“都讲礼貌，怎
么能现出你有礼貌。”，你呢？使出了最不高雅的“绝活”：“
你的逻辑是不是每个人都扣着脚丫子吃饭才好？”，然后你意识
到自己的傲气过分了，又补充说“我不希望我个人的突出，我一
直认为我代表不了中国人，只有大多数国人的素质的提高才是我
们的目标，你不同意？”

　　哦！明白了！因为你“不喜欢所以批评”，你的目标是“国
人素质的提高”，提高到什么份儿上呢？

　　喏，来了：“她的工作方式就是不符合我的标准，也不一定
符合公共道德。”是“你”的标准！只要符合你的标准，就是“
文明”，而且据说符合了你的标准、你的口味，也就符合了“公
共的标准”！

　　傲慢至此，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四

　　可能有的网友要说了，为此事大动干戈，是否有些小题大做
？

　　这一点，你心里恐怕比谁都明白，你的傲慢，你的对于李素
丽的鄙夷不在于李素丽本身，而在于反感官方对于李素丽的宣传
。从你的几处看起来文不对题的帖子可以得到证明。

　　你说“在日本，任何一个服务行业的职业女性都和李一样热
情有礼待人诚恳，甚至有过之，但她们认为这是本份而不是什么
奉献，境界高下一比可知。并且在工作中决不象李那样咋咋乎乎
，自然真诚是最好的态度，而李从她的报告里看她的功利思想太
重”。

　　你又说“我没说清楚，我批评的不是李素丽的大声报站，而
是她叽叽呱呱的和车上的人胡扯，而中央台宣传的也就是这一点
”。

　　在此之前，你在我的追问之下，“宽宏”地修正了自己的观
点“算我不对。乌鸦换成麻雀” 。

　　修正也好，更改也罢，基本的东西你并没有改变。

　　坦率地说，对国内媒体对于典型人物的宣传，我也时常持有
微词，“假大空”已经不多了，但人为拔高、绝对化的情况还是
存在的。对这种情况，我一贯的态度是“辜妄言之，辜妄听之”
。对宣传，你可以存疑，但对宣传的对象我们还是应该给予应有
的尊重。不能因为某人成了典型人物，就对人家大泼脏水，成绩
成为罪过，甚至连其人格也要否定。平心而论，将来随着公交事
业的发展，李素丽们将面临全新的工作环境，但是，她的那种热
爱平凡岗位、在平凡岗位上将温暖送给每个人的精神对于我们每
个人都是需要的！

　　“山野村夫”网友劝你的那几句话，可能对于你是有帮助的
：

　　他说，对您等的言论实在不以为然。

　　1、对于我国的普遍的文明程度，我承认的确有不足；

　　2、对于李素丽的工作方式，只能说，这种方式目前还有存在
的客观需求；

　　3、对于动辄指责国内的行为，则深表反感；

　　我这里既老华侨，年轻人也有很多有过欧、美、日的长期工
作经验（一年以上）；本人也并非老顽固；虽然国内条件不尽如
任意，但是由此认为外国人的一切都是好的是极可怕的思想；

　　4、由‘全面西化’的思想到现在的‘互鉴互补，立足实际’
的思想，我想，可能跟人的阅历有一定联系。

　　总之，我想提醒你：安杰罗，你可以仰慕外国，但你不可以
鄙夷自己的同胞！

　　欢迎批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