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作者：[老田] 2000-12-05, 20:14:53

　　根据统计资料，1998年底大陆农村总人口达到9.4亿，劳动力
人口4.93亿，在人口比例上，占大陆总人口12.48亿的75%，在全
球视野上，加上港澳台胞和海外侨胞5000来万人，农民也仍然占
72%，也仍然是中华民族的主体和大多数。中华民族的主体人口仍
然是农民，不把农民从繁重的传统的作业方式中解脱出来，就谈
不到民族的兴旺和振兴；不创造让农民在单位时间的劳动里，生
产出更多财富的条件，国家的富强和繁荣就是一句空话。从八十
年代以来的发展进程看，中华民族的进步和国家的富强必须主要
依靠自己的力量，任何依赖思想都是不切实际的。西部大开发就
是走出了依赖思想，在一定程度上回归到“独立自主、自力更生
”的发展战略。可以说，西部大开发是中国第一次有能力实现的
、有清晰的发展前景的务实政策。

　　但是目前的媒体和经济学界对西部大开发的热炒下，变味成
西部大扶贫了，充其量也只能说是原地踏步的本地可持续发展，
如何能够拔高为“国家发展战略”。本文认为西部确实寄托中华
民族的未来的发展之路，但这是一条艰难困苦的道路，没有经济
起飞的奇迹，只有小康的温暖，而且是一个需要几十年乃至上百
年努力才能实现的目标。

　　一、 稼穑之艰辛和农民的渴望

　　笔者是在农村长大，并作过三年的职业农民，算得上是一个
地地道道的乡巴佬，对农业生存的艰辛有切身的体会。我的老家
位于长江边上，每年除了种两季水稻以外，越冬作物主要还有小
麦和油菜，此外芝麻、红薯、棉花、黄豆、豌豆、蚕豆、高粱等
无一不种，蔬菜当然也要自己种来吃。能利用的地方都利用上，
能种的品种都种上，能节省的地方尽量节省，农民每天干活的时
间一般都在10小时以上，劳动强度极大，即便是这样，也仅仅能
够糊口解决温饱而已，勤劳并不能够致富。

　　在每年的七月，是“双抢”季节（即抢收早稻抢种晚稻），
每天往往要干活十七八个小时。通常的作息是这样的，早上起五
更（约4-5点钟）去割稻谷，八九点是应该全部割完，让太阳晒个
半干，到下午三点去收拢捆成50-100公斤一担（视自家的先生力
气有多大而定），把它用冲担（硬木制成、两端配尖铁角的特种
扁担）挑到靠近村庄的道场（一块碾实的平地），挑10-20担的来
回路程就往往在20-30公里。连夜用牛拉石磙打场把稻谷打下来，
清理干净以后往往过了午夜十二点。中午太阳正烈，锄草的效果
最好。晚上也不能不熬夜，因为一块道场是多家共用的，你不能
老占着。如果你嫌割谷的程序比较麻烦的话，插秧就比较简单了
，只要能够坚持整天弯腰在水田里，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也行）
一棵一棵地把秧苗插好就行，每亩水田也只需要40000棵秧苗而已
。为了赶季节，每一分钟都要节约，早饭中饭会送到田头来吃，
天黑了实在看不见，那就只好转移阵地去拔秧苗，准备明天插秧
用。在插秧割谷的时候，有许多不知名的小虫子会爬到身上钻到
衣服里面，一般而言，除了早晚间成群结队的蚊子和每天会碰到
几条蚂蝗以外，其它虫子对人的进攻性不强。

　　在干活的过程中，并不能在安全上作到万无一失，在一些情
况下也难免光荣负伤，除非程度严重已达到无法动弹，否则必须
坚持继续工作。因为，工作量是一定的，你少干或者不干，你的
父母兄弟就势必要多干，更为关键的是季节不等人，所以在农村
老幼病残一齐上阵的情况是常见的。北方有句谚语“跳蚤不死就
要一个劲地跳”，其中多少艰辛多少无奈，轻伤不下火线是理所
当然的事情。

　　这不仅牵涉到“人权”问题，恐怕还牵扯到更为基本的“人
道主义问题”。

　　农民的生活中几千年来始终存在两个大的难题：第一是劳动
过于繁重而收获太少，与此相关的另一个派生重大问题是抗风险
和抵御饥荒的能力差。历史上严重的饥荒实际上已经威胁到中华
民族的生存。

　　天佑中华，在二十世纪靠人民战争起家的共产党上台执政,发
扬他们的强项，组织几亿民众进行长达几十年的艰苦卓绝的努力
，修了80000座水库和上万里江堤,并在列祖列宗留下2亿亩梯田的
基础上，又新修了2亿亩梯田,使得饥荒对中华民族的威胁受到了
有效的控制。1998年长江大水，中国的主要水稻产区普遍受到威
胁,但受灾需要救济的人口很少。如果在50年之前，相信长江沿岸
各县县志必定又要加上这么一条：98年长江大水，高水位持续两
个月，早稻颗粒无收,晚稻错过季节无法下种，本年度粮食几乎绝
收，次年春天缺种子耕畜，“大饥，人相食，饿死者相望于道”
。卖儿卖女和饿死者相望于道是一种标准用语，每个地方的地方
志都有多条这样的记载。

　　可以说，在不出现大的战争和全局的动乱的情况下，历史上
曾发生过多次的饥荒将没有可能再肆虐中华大地了。然而，农民
劳动繁重和收获太少的问题，迄今未见根本的解决之道。什么“
以工补农”只是一种宣传，以少数人劳动成果来补人数庞大的农
民收入之不足，绝无大面积推广的可能，只能是非典型的个案。

　　反过来说，大陆绝大多数劳动力使用传统的方式，做非常低
效率的工作，对整个国家的富强和综合国力的提高是一个负累。
如果农民现行生活状况对国家有什么正面意义的话，那么在国家
有危难的时候，农民成为一员士兵，必定具有吃苦耐劳的优秀品
德，善于近战、夜战和连续作战，能够轻易作到轻伤不下火线。
正如在朝鲜战场上美国大兵总结的经验：月亮是中国人的月亮。
倘若中国农民都能够使用拖拉机耕田，中国的综合国力必定上升
数倍，试问天下还有哪个不要命的蠢材敢来与中国为敌。

　　几千年来，农民生存的艰难困苦的局面，从屈原时代“长太
息以掩泪兮、哀民生之多艰”到晚清龚自珍“夜闻邪许泪滂沱”
那种感受，几千年没有根本改变过。

　　对于农业收入低下、劳动繁重并在短期内难有根本改观的现
实，农民有非常清醒的认识。所以只要是有机会，农民必定要想
尽一切办法脱离农村和农业。笔者当年参加高考时，老师在黑板
上方写了一条最具有鼓动力的标语是“有志者、事进城”。笔者
亲眼看到许多农村学生，只要是有一线希望，贫穷的父母就是卖
血借高利贷，也要供他上大学。

　　笔者曾经见到一个从加拿大遣送回来的偷渡者，他直言并不
相信蛇头美丽的谎言。他说他不懂外语，最好的情况也只能是去
洗碗或者扫大街，但自己辛苦一辈子，以后子子孙孙都可以上大
学，不用过艰苦的种田生涯。这是另一种进城方式。其实依照农
村的标准，他自己建了小楼，有10万元人民币的存款，那是非常
富裕的家境。但他愿意为了后代，去异国他乡做他最瞧不起的工
作，那是一种了不起的牺牲精神。我今天也有儿子，同样为人父
母，但我自问达不到他那样的境界。那些认为偷渡者丢了自己的
脸的当地华侨，有几个还保有这样的胸怀。那些把中国人鄙得一
钱不值的高等洋人，有几个愿意为子女做这样的考虑，在鄙薄之
余，是否在心理上还有那么一丁点自卑和恐惧呢？

　　切实想办法解决农民的辛劳和穷困问题，不仅是农民本身的
问题，也关乎国家和民族的未来。尤其是共产党人是靠农民革命
起家的，更不应该漠视农民的疾苦和基本愿望。我作为农家子弟
，如果忘记父老乡亲们的疾苦，那将是无可原谅的背叛。

　　二、难以解决的难题

　　从国际经验看，农业的现代化除“美国式道路”以外，一般
遵循以下途径：工业的发展吸农业劳动力---农村人口减少---土
地集中---在政府扶持下采用机械作业---农业生产工业化。由于
土地集中和机械化耕作，就能够把农民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和贫
困中解脱出来。

　　目前大陆耕地面积9497万公顷，若实现机械化耕作，至少需
要3亿以上农业劳动力转移出去，才能实现每个劳动力1公顷的较
低程度的土地集中，实现部分的机械化耕作。而且还必定有相当
多的一部分土地必须放弃和用来修路，特别是在南方丘陵和山区
，估计弃耕面积可能高达2000万公顷。

　　显而易见，在现有条件下，即使是初步的机械化方案都是行
不通的。这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1、 按每个劳动力平均1公顷的低标准机械化方式，农村劳动
力须剩余4亿。须由发展工商业吸纳。

　　2、 机械化耕作必须弃耕大量土地，但产量反而不如精耕细
作方式，巨大的粮食缺口无法弥补。

　　所以在中国要实现机械化耕作，必须同时满足新的条件：大
片新的土地和进行农业劳动力非工业转移，以满足粮食产量不致
下降。没有机械化农民将长期被束缚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之中，这
是极不人道的。同时由于人均耕地少和采用传统的耕作方式，人
均产量和效益低下，也没有添置、使用和维护机械的经济承受能
力。

　　三、西部开发首次显露希望的曙光

　　西部的开发的第一步是基础设施的建设，这实际上是一个准
备过程。接下去的必然步骤是把广大的西部地区改造成适合人居
住的地方，这才是决定性的一步，这一步的唯一实现方式是改变
西部缺水的现实，根本方法也只有一个：大规模调水。一个不容
回避的事实是：西北部城市和绿洲的地下水水位已经普遍下降，
这是长期入不敷出的结果，而且没有理由指望这个趋势不会继续
下去，也没有理由指望地下水永远不会枯竭。经济如何发展那还
是一个比较靠后的问题。

　　除非中国准备放弃西部，否则大规模调水将是无法回避的课
题。除非无水可调那就毫无办法，大自然对中国人虽不十分厚待
，但总算还是给以出路。从雅鲁藏布江、怒江、澜沧江、金沙江
调水大西北的大西线调水工程，不仅有水可调，而且有至少有三
个可以行得通的方案。按海拔高度可区分为高（4200米，陈传友
方案）、中（3500米，郭开方案）、低（2500米，翁定方案）三
个方案。高海拔方案的优点是调水路线选在相对高差较小的高原
上，工程实施和维护的风险较小，但致命的弱点是需要提水。其
中的中、低海拔方案可以实现全程自流，低海拔方案流程长达30
00公里，横穿横断山脉工程过于艰巨且覆盖新疆有困难，投资也
极其巨大，在短期内全部实施希望不大，但部分线路提前实施的
投资和效益还是有可能的（如云南境内的三江贯通调水分洪工程
）。中海拔方案投资规模要小一些，若这个方案得以实施，不仅
西北数省区可以受益，而且中国的人口中心之一黄淮海平原也一
样可以受益。

　　大西线中海拔方案是主要从雅鲁藏布江、怒江、澜沧江调水
，串长江上游金沙江、雅砻江、大渡河等，调水入黄河贾曲，再
调水去新疆和华北。沿途修建19座水库，总库容2890亿立方米，
其中怒江夏里水库库容1000亿立方米，金沙江水库和黄河拉加峡
水库库容均超过400亿立方米，大于三峡水库393亿立方米。该工
程又称雅黄工程，直线距离760公里，水流流程1800公里。在工程
中，可装机容量为2100万千瓦。可调水量超过2000亿立方米，约
占全国河川径流量的10%，长江的1/4。这确实是一个“要把河山
重安排”的伟大创举。

　　该工程和后续工程若一旦实施，我国北方十大沙漠均可绿化
成可耕地，增加耕地面积20亿亩。黄土高原也将得以绿化，中华
民族事实代代 “圣人出黄河清” 的梦想将得以实现。黄河在如
此巨大的流量的冲洗下，有可能在16年内变为地下河，并可因此
滩涂变良田增加2000万亩的耕地。郑州以下全年通航万吨船队，
中国从此多了一条从黄河通往西藏和西北的水上航道。此举无疑
可彻底改变中国的人口和经济布局，改善中国大地的生态，可以
大大提高国土绿化率（提高一倍以上）。伴随移民可以使云贵川
大片红壤山地被“弃耕”，而不是目前强制性的“退耕还林”，
极大地改善长江流域的水土流失问题。由于意义重大，此工程甚
至被称为“再造一个中国”。（有关详细资料见以下网站：www.
chinabulltin.com 九八年增刊三）

　　在这个工程实施之后，就可以具备把中国农民从传统的耕作
方式中解脱出来的条件。实现农业的机械化和部分的工业化，粮
食问题和农业劳动力转移两大难题将迎刃而解。

　　四、五十年来的艰难之路再回顾

　　为解决中国的农业和农民问题，老毛自有清醒的认识“农业
的根本出路在于机械化”。新中国成立后的几十年内，经过了几
个明显不同的思路。

　　第一阶段是五十年代中期开始，到七十年代的农业学大寨运
动时期。这一时期持续二十多年，是新中国成立后最长的一个历
史时期。这一时期的中央决策明显受1954年长江洪水和三年困难
（主要以旱灾为主）时期的影响。主要精力放在减灾防灾上面。
修水库和大堤是非常积极的，计修筑了80000座水库和上万公里的
大堤。其间经历文革和大跃进时期，大跃进所炼钢铁最终被证明
是不能用的，亩产万斤也被证明是假的，但堤防和水库到今天还
在受益，现在长江大堤的高度就是那一时期留下来的，98年长江
大水，湖北嘉鱼牌洲湾溃口受灾人数是4万而不是400万乃至上10
00万，就是因为当时已经把大堤修成网格状。这一时期留在人们
印象中的却是一系列的运动，这是极不正确的总体印象，严重违
背了历史的真实。那些年农村的平均人口大约6亿，80000座水库
意味着每7500人就要修一座，而中国当时人口构成轻劳动力占人
口比例小，在7500人中，劳动力大概只有2000人左右。而且在缺
乏技术人员和可信的水文资料的情况下，为确保工程安全就只有
提高安全系数，这更加增加了水坝的工程量。在我的记忆里，每
年冬天，村子里就只有些老头老太太，每家只能留下一个大人照
顾小孩，其他人一律上水利。小时候经常听说的一些地名：张榜
、大同、太平、白莲河等都是水库工地。每年冬天农民都得挑上
铺盖、口粮和工具，步行到几十公里以外的地方去，用最原始的
方法修筑水坝，有些地方太远往往一天还走不到，有些吃奶的小
宝宝也要跟着妈妈去工地。到春节才有几天假回家，过完春节继
续上，到春耕季节才下马，就是把人力资源调动到这样的极限状
态，也是用了接近三十年的时间才完成这一过程。今天从统计数
字看，大陆占40%的水浇地提供70%的粮食产量，但达到这个40%是
一个多么艰难的过程。

　　在大陆解决吃饭问题，被说成是改革开放政策的一大成效，
这是违背事实的。吃饭问题的解决经过了三个重要步骤：第一是
减灾防灾（修水库和防洪堤、排灌站）；第二是提高播种面积，
主要是造田和提高复种指数（推广双季稻和间作）；第三是化肥
和农药的大量应用。第一和第二步在七十年代末已经完成，第三
步也已经取得重大进展，当时大陆已经有超过1100家的小化肥厂
在运作。实际上，八十年代以后，在农村所做的工作非常之少，
从整体上讲，经济建设的中心业已转移到城市了。从城市立足的
视野里，活跃的城乡集市贸易使城里人的菜篮子丰富起来。应该
实事求是地说：这一阶段解决了少数城里人的“吃菜”问题。

　　第二阶段是农业学大寨运动时期和宣称在1980年初步实现农
业机械化。这一时期主要着眼点在于农田基本建设，建设大田大
地为机械化耕作做准备。并且也实际上在做大力推广机械作业的
工作，但是当时大陆的乡巴佬刚刚学会做拖拉机，质量实在是不
敢恭维，农民普遍认为侍侯不起予以坚决抵制。可能更具有决定
性意义的是，使用机械作业必须把乡间小路扩宽以便于机械行走
，这大约会占有5-10%的耕地，这对于尚未解决温饱问题的中国来
说，也是难以容忍的浪费行为。所以这一计划注定要短命，即使
没有华国锋的政治短命因素。

　　第三阶段是八十年代大力发展乡镇企业和后来提出的国际大
循环理论，从表面上看这些都是发展工业的，但隐含的却是非美
国式的农业发展道路。这一时期由于打开国门，在对外面的世界
无限羡慕之余，许多人不仅心理上产生了强烈的失落感，也予设
中国的未来就是西方的现在的唯一前景。这一思路的核心就是通
过发展工业吸收农业劳动力，实现土地的规模经营和机械化作业
方式的推广。在工业结构不能迅速升级的条件下，利用国际市场
来实现分工并带动产业升级，这是国际大循环的内在依据。在发
展资金上是内外并举，在市场上依靠国内和国外两个市场，希图
快速涉险过关。但事实是最无情的老师，这一思路在二十年的发
展历程中业已被封杀。首先是乡镇企业对环境的污染问题极为严
重，经营作风方面也存在诸多问题。其次最让人头脑清醒的是美
国和其他西方国家不能容忍此种战略的成功，在中美关系蜜月期
中的1985年，美国对外国产品发起110起反倾销调查，其中56起针
对中国大陆产品；欧盟在1989年以前，已经对来自大陆的数十种
产品征收高额的反倾销关税（虽然名义上仍然给予中国普惠制待
遇），而根本不问以大陆企业规模之小是否有能力进行倾销。中
国大陆从1978年的出口总额为97。5亿美圆增长到1999年的1949亿
美圆，与此同时作为一个似乎毫无关联的伴生事件是：中共和中
国在西方的形象越来越坏，即所谓的“妖魔化”问题。即使西方
抨击中国最为得力的西方人士也无法否认这样一个事实：在他们
所批评的一切领域，在同一期间中国大陆所取得的进步都是非常
可观的。这既涉及到西方长远的全球分工战略，也涉及到当前的
经济利益和宏观经济政策---就业目标。一个较为现实的问题是：
如果中国的3-4亿农民走进工厂，生产一些劳动密集型产品向西方
出口，若按3个中国工人在世界市场上排挤一个西方人的就业机会
计算，西方将会为此增加1亿人失业。就算中国以现行的高价买回
西方生产的所谓高附加值产品，其间的差额（顺差）也将会扩大
到西方无法容忍的地步。19世纪中国的茶叶、生丝和大米曾经让
英国“蒙受”巨额逆差，结果是无耻的鸦片贸易和鸦片战争。如
果中国人真的导致西方人大量失业再加上巨额逆差，更加无耻的
核战争都不是不可能的，所谓的导弹防御系统是干什么用的，所
谓的文明的冲突又将如何发作。总而言之，依靠发展外销经济吸
收农业劳动力就业，实现产业升级和现代化的思路，是行不通的
。

　　第四阶段是目前提出的西部开发战略，通过增加每个农业劳
动力的人均耕地面积，走美国式农业发展道路。在西部开发出来
以后，将会增加1.4亿公顷耕地，全部耕地面积超过2亿公顷，每
个农业劳动力平均耕地达到1公顷，家庭农场规模2-3公顷。采用
机械耕作的自然条件和经济条件，就具备了。在加上一些劳动力
密集型的林果和观光农业，在农业中的劳动力需要量将会在3亿左
右，对社会就业的压力会很小。应该指出，西部大开发的核心工
程大西线调水工程，其影响是持久而深远的，关乎中华文明的未
来和社会主义的前途。

　　五、西部大开发的深远影响

　　大西线调水工程是西部大开发的核心工程，工程规模之浩大
，将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这个工程的实施，对国家的工业
基础，对政府的组织协调和社会动员能力，对人民的意志都将是
一个极大的考验。

　　1、 政府的意愿和决心

　　共产党是靠农民革命起家，人民战争是共产党的首要法宝，
发动群众搞大会战是其拿手好戏。确实我不知道有哪一个政党能
够像共产党那样，把民众的建设热情激发到这么高的境界，在建
国后长达三十年的时间里，一分钱不拿，还自带粮食自带工具修
许多自己无法直接受益的水利工程。这确实是一个社会主义大放
光芒的时代，而且可以肯定，如果没有实际中的人民公社、生产
大队、生产小队，没有社会主义的共同理想和信念的有力支持，
恐怕根本就没有办法让成亿的农民，在自愿的情况下做几十年的
义务劳动。从1998年的长江大水看，中国大陆没有发生粮食短缺
和饥荒，业已证实几千年来威胁中华民族生存的大饥荒，被克服
了。共产党确实没有欺骗农民，他们几十年的艰苦奋斗，结果是
有利于大家的。共产党作为组织者和领导者，对中华民族作出了
不可磨灭的贡献，用没有共产党、没有社会主义就没有新中国来
评价，也不算是太过分。以大西线工程规模之大，投资之巨，建
设周期之长，牵涉面之广，私人唱主角的可能是没有的。这注定
又是一个共产党大显身手的舞台，是一个社会主义放光芒的机会
。笔者相信中共不会放弃和错过的，人民战争的法宝将会又有大
显神威的机会。五十年代初，梁漱溟老先生提到“工人在九天之
上、农民在九地之下”的说法，当时共产党没有办法作到让农民
也与城市工人也达到同样生活水准和福利保障，共产党最为迫切
的任务是工业化，并在此过程中提高军工生产能力，解决新中国
的生存问题，并在此过程中逐步解决农民的难题。应该说，梁先
生主张的问题和共产党主张的问题，都是具有长期性和战略性的
课题。在五十年代，中国的工业基础薄弱，即便是搞全民平均主
义，也无法让农民过上好日子。实际上在今天，人均GNP也只有8
60美圆的现实，也不是一个可以通过消灭城乡差别就可以实现共
同富裕的境界。经过五十年的工业基础建设，中国已经具备开发
西部的工业基础，具备建设大西线这样一个重大工程的材料生产
能力。更为重要的是，到九十年代末期，一些建材生产行业（如
钢材已经需要强制限产就是一例）开工不足企业面临倒闭的局面
，大量的投资面临浪费的残酷现实。大西线开工，将会使这些企
业和闲置的大量固定资产发挥作用，延长一些长线产品的市场寿
命。另外几十年来，我国水利设施建设规模巨大，锻炼了一大批
工程技术队伍。在目前三峡施工的高峰期，位于宜昌的葛洲坝水
利水电建设集团还有人下岗，许多设计单位也是任务不满。从经
济学角度看，目前我国大西线开工，人力物力的机会成本（或者
影子价格）是零或者接近于零，所以大西线工程的实施不仅不会
导致经济上的负担，反而对经济发展会有非常大的拉动作用和乘
数效应。从宏观意义上看，只是一些人由湖北或者其他省区，搬
到青海和其他沿大西线省区吃饭和领工资而已。当然一个首要的
问题是要解决把粮食和其他施工材料运到相应的位置，这就是西
部大开发的第一步---基础设施建设中需要解决的问题。有人把大
西线调水工程称为“中国式的新政”，是有道理的。它确实可以
解决部分行业的就业不足和市场有效需求不足的问题，并极大地
提高农民的就业水平和生产效率。

　　2、 大西线工程能够避免吗？

　　有人认为，大西线工程建成后，西部开发必定会前进一大步
，以后西北数省成为大量人口移入区，人口可能达到5亿，工农业
发展会突飞猛进。但所有这一切都维系在一个长达数千里的输水
工程上，若大西线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这种风险既有可能
是人为的（如轰炸），也有可能是非人力的（如地震），应该说
这种说法并不是杞人忧天。

　　有人据此主张放弃大西线，并把它说成是体现雄心壮志的狂
想，把采用节水措施的思路称为踏实稳妥的路线。稳妥路线真的
很稳妥吗？从地质变迁和气候的长期变化看，恐怕这一思路是比
大西线更加不具可能性。

　　根据地质科学界比较一致的看法，西部的干旱和江南的湿润
与青藏高原的强烈隆起有关。在140万年之前，青藏高原强烈上升
并在大气中形成青藏高压，强烈地改变了大气环流，使得世界上
最大的东亚季风区得以形成。在大气环流的影响之下，中国的江
南地区多东南风，带来丰富的降水；西北地区从干旱的方向来风
占主导，所以变得更加干旱；为害最烈的是导致西亚和撒哈拉地
区的气候更加极端（青藏高压和副热带高压相结合），沙漠终于
形成。中国境内原来的特提斯海的遗迹---柴达木湖，在干旱风的
作用下完全干涸最终变成了盆地，所以盆地里面一些地方土比盐
还稀缺，一些公路就是用盐铺成的。占主导的西北风千百万年来
的吹拂的黄土，堆积成一个近二十多万平方公里的黄土高原。自
1958年以来，科学家沿青藏公路进行过几十年的精密测定，高原
区还在继续上升，年上升幅度从5.8毫米到8.8毫米不等，隆起最
为强烈的是喜马拉雅山的北坡，每年的升幅达10毫米。如果经过
历史证明的规律还在继续起作用的话，就没有理由认为西北的干
旱气候不会继续恶化。

　　当然气候的变迁不会是呈线性的均匀变化，而更可能是阶跃
的（即积累一定时间后呈现突变），所以就不能轻易认定高昌古
国、楼兰古国的历史命运，不会降临在现代绿洲人的身上。根据
一些文学作品内容推测，陕西在唐代还有十几条泱泱大河在奔流
。而两湖地区的云梦泽的消失，决不是围湖造田和淤积的结果，
非常有可能的是长江流量的急剧下降所至。孟浩然登岘山诗中有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之句，如果当时在襄樊城南的岘山
看得到梦泽而非出于诗人的想象，则长江水位至少要比今天的江
面高出十多米，才有可能维持梦泽的水面，那么长江当时的年径
流量至少也有30000亿立方米以上，而今天长江的年径流量仅仅9
600亿立方米，差别之大简直难以想象。今天江南各地气候和环境
都堪称温和，而唐人则一口咬定“江南瘴疠地”，也许答案就在
这里。在公元1000年前后，中国亚洲象和犀牛曾经分布到长江流
域一带，在7000年前则曾经分布到黄河流域，而今天犀牛已经在
中国境内绝迹，象则南迁到云南边陲。这种气候突变也只可能是
长期地质或者全球变化，由量变积累为质变的结果。虽然古人说
人定胜天，在现实中恐怕不容易落到实处。

　　只要西北地区的大气环流无法改变，那么降水就无法增加，
干旱风的影响就无法消除，蒸发量就一定远远大于降水量。

　　原苏联科学家格里高利耶夫、布德科和加里宁发现，降水、
蒸发、地表水径流和地下水径流的转化过程受自然地理因素的制
约。他们根据中国各地山区流域的年水量平衡要素统计资料，总
结出以下规律：

　　（1）当区域年降水量小于400毫米时，水量转化的特点是地
表径流比例很小，绝大部分为地表吸收并全部转为蒸发。

　　（2）当区域年降水量介于400-800毫米之间时，水量转化的
特点是地表径流和地下水径流比例开始增大，但蒸发能力始终大
于降水量。

　　（3）当区域年降水量介于800-1200毫米之间时，水量转化的
特点是地表径流和地下水径流比例和蒸发量在降水量中所占比例
大致相同。

　　（4）当区域年降水量大于1200毫米---1500毫米时，水量转
化的特点是地表径流和地下水径流比例大于蒸发量在降水量中所
占比例，蒸发量接近蒸发能力成为一个常数。

　　而西北地区由于干旱风的影响，年蒸发量普遍大于2000毫米
，而年降水量往往不到200毫米，要想在这样的气候环境中，在局
部恢复水气平衡和生态平衡，恐怕神仙也有所不能。所有的节水
措施无非是在农业中采用渗漏滴灌技术，在城市加大污水处理和
再循环利用，即减少自然的蒸发量和浪费。但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现在抽取的这些地下水并不是无穷无尽的，而无法进行补给，
最终还是会导致地下水水位下降和枯竭。那些希望依靠改善植被
和生态实现水分的良性循环，终究不过是一个幻想。西北原本是
这样的良性循环系统，由于大气环流的根本变化，才导致海的干
涸和黄土高原的堆积成型，恶化成今天的局面。除非是能够改变
气候和季风的影响，否则人定胜天是不能成功的。南疆地区大片
的胡杨林的于近些年来枯死的事实；加上今年北方频繁发生并肆
虐的沙尘暴不仅影响到华北，连长江流域的南京和上海都下起了
泥浆雨；罗布泊于1972年干涸，黄河也于这一年首次出现断流；
这些应该能让我们头脑清醒，认识到时间已经非常紧迫，脆弱的
现状的维持都不容易。这些可能昭示着：我们正在面临着另一次
环境气候突变的开端，而这一次突变将带来何种灾难性后果，没
有人能够确定。唯一肯定的是，这一次受威胁的不再是楼兰这样
的小城邦，而是威胁到几亿人的生存环境。所以我们不能麻木，
不能因循苟且，不能纸上谈兵，而是要行动而且是越快越好，即
使是没有能力参与开发行为，也应该在形成舆论支持上大声疾呼
。尽可能快地形成全民意志和共识，促进政府和相关部门早日下
决断。西北的大环境不是人为因素所破坏，也不可能用这种节俭
措施来恢复，是无庸置疑的。唯一的方法是逆天行事，从其他地
方调水，用人力措施来平衡大气环流造成的不平衡。仅仅停留在
批评人力对自然的破坏，看不到自然本身的巨大作用是错误的，
也是有害的。

　　3、 艰难和风险

　　中海拔大西线工程本身就规模浩大，而且行进路线处于青藏
高原东缘的地壳活动带，是地震高发区，考虑到工程的抗震要求
，就势必要把大坝和长堤修得更加可靠，这也大大增加了工程量
和造价。如果现在开始动工，估计投资会超过20000亿人民币。这
一大笔投资，靠私人或者是外资，都是不现实的，主要依靠政府
财政的可能性也是没有的，而且工程竣工以后，巨大的工程维护
和运行也将是所费不赀。而收益将是非常少的，若按10%的毛收益
率定取费标准（标准已经很低了），每立方米水价为人民币1元，
农业活动恐怕无法维持，所以这个取费标准已经太高了，大概只
能按维护的需要收费。这一笔钱如果在私人投资者眼里，不仅投
资周期长，收益也很少，风险还不小，这就很有点肉包子打狗的
味道。所以光荣的使命只有落到政府的肩上，政府可以在发债券
和发钞票两种方法中选一，或者是同时使用。考虑到美国人曾经
把国债搞成天文数字，政府也没有垮台，所以发债券是完全行得
通的方法。又鉴于工程没有偿还能力，但能够大大促进经济发展
（大约以每1万元投资提供1个移民和就业机会），大概也只有学
习像美国那样放长线钓大鱼，等经济好了税收自然就多了，有了
财政赢余再来偿还当初的债务。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要真诚感谢
美国人敢于第一个吃螃蟹的精神。

　　大西线施工地段，大都是人烟稀少的山区，自然条件恶劣，
交通不便，这虽然会减少移民的投资，但无疑人员的生活物资和
工程材料运输方面的负担，修路的工作量可能都很大（但路总是
要修的，前期不修移民进来后也得修）。远离城市加大了施工人
员的困难，然而这些都是可以克服的。如在农村大量征召小伙子
入伍当工程兵，在5-10年后就地转业成建设兵团，考虑到他们所
付出的劳动，可以免费划给土地，并发给拖拉机，建好住房甚至
代找老婆的工作也可以免费。总之，要部分地作到“谁投资、谁
受益，谁栽树、谁乘凉”，同时把前后期的开发、培训、移民等
工作结合在一起。在施工技术上，难度不是太大，中国在相关技
术上颇有积累。今年开工的云南澜沧江上的小湾大坝，坝高292米
（混凝土双曲拱坝），湖北清江水布垭坝高233米（混凝土面板堆
石坝），目前两者在高度上都是同类水坝中的世界第一。而土石
坝在抗震上颇有优势，大西线19个水坝中最高的水坝高度为396米
，技术跨度不算是特别大。可能较为关键的是缺乏同类的经验可
以引证，在设计上难以作出较为经济的规模选择，为了保险起见
，老一套的常用手段是提高安全系数，这就加大了工程量和投资
。此外开渠道和打山洞是农民的强项。总而言之，没有迈不过去
的坎坎。

　　从工程的生存风险上来说，地震和轰炸的风险自然不能漠视
。万无一失的事情是没有的，但把风险降到可以承受的程度总还
是有办法可想的。例如在接近供水地修建二级和三级水库，避免
直接由主渠道取水，再加上战略调节水库容量，保证有三年左右
的供水能力。就是一个应该考虑的防范措施。对于地震的问题，
可以做抗震设计和选择抗震效果好的水坝方案如土石坝，即使没
有万全的措施，也可以把风险和破坏性降低到可以承受的范围之
内。地震高发区就不能建设水坝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台湾处在
环太平洋造山带上，也一样修了五座100米以上的水坝，大甲溪上
的德基水库坝高180米，很当了几年亚洲第一。关于在战争中的安
全问题，自然不能掉以轻心。大陆在过去50年中，数次受到美国
和苏联的核战争威胁。许多建设项目深受影响，在三峡大坝的决
策中表现的最为突出，六十年代湖北省委书记张体学要上三峡工
程，老毛威胁他说“你头上顶着200亿立方米的水害不害怕（当时
是150米的低坝方案所以库容是200多亿）”。张体学不甘失败，
后来提出了一个葛洲坝“作为三峡的反向调节水库，并在修建过
程中锻炼队伍”，葛洲坝于70年代前期动工兴建。1980年，中国
报道向南太平洋发射运载火箭成功，西方说那是洲际导弹。1984
年西方说中国东风5型战略导弹（据称射程12000公里，可以覆盖
美国）开始战斗值班。1985年邓小平说和平与发展成了世界的两
大主流，并开始百万大裁军。据笔者理解：所谓和平成了主流就
是说美国现在也不大敢来打咱们了，所以和平的可能性已经上升
到51%了。正是这一年，三峡工程的筹建机构开始运作，前期工作
如移民调查开始启动，这一次中共的胆色比较壮，准备采用175米
方案。结果在征求地方意见的时候，重庆市委市政府上书中央，
要求采用200米高坝方案。这一下把高层给搞瞢了，以前对于三峡
都是湖北人要“闹得越大越好”，怎么这一次四川人也热情如此
高涨，中央感到难以索解，组织人马深入论证，最后又和了一把
稀泥上185米方案。该方案于九十年代初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通过
，1994年正式动工。诸如三峡和大西线这样的大型水利工程，若
遭核武器袭击，其生存性是不容乐观的。而且也不可能设计成在
核武器的打击之下仍然坚不可摧，核战争风险较大时，唯一明智
的选择是不建。中国在工业发展战略中，受战争威胁的痕迹随处
可见，如三线和五小企业，重复建设等等，这是造成建国后工业
投资效益差所以工业成长缓慢的一个重要原因。若继续按这样的
大伤元气的思路发展下去，投资效益势必会处于一个比国际水平
低的多的层次上。这是中国长期处于被威慑的状态下，采用的一
种躲避政策，“进山、钻洞、分散”是对外来威胁无法反击的情
况下的下策。特别是美国曾经多次用核武器威胁中国，而中国在
长达三十多年的时间里，并没有有效的反制手段，这种躲避政策
就是对这种现实的反映。

　　中共对于核战争的恐惧和担心，并不是没有根据和乡巴佬的
旧式过激反应，在世界上也不是独此一家。美国的许多具有世界
知名度的战略家，在六十年代也相信核战争是一定会爆发的（如
亨庭顿）。而且根据美国已经解密的文件，美国计划在与苏联的
核战争中，把中国也一并灭掉，避免中国人留下来控制世界。实
际上在今天美国仍然试图使用核威慑战略牟利和遂行遏制，前些
时网上流传的所谓“兰德报告”，虽然不值得一驳，但是体现的
就是这样的心战伎俩。

　　中国要走上正常的工业发展轨道，要大胆建设攸关国计民生
的重大工程，必须把核还击能力提升一大步。放弃“有限核威慑
战略”，执行“恐怖平衡战略”达到“确保相互摧毁”的效果。
有限威慑只能够选择有限发展的工业之路，有趣的是事态发展由
不得中共自由选择。感谢美国佬，他们比我更加急不可耐，要催
着中共搞全面威慑，TMD和NMD的出台，逼得共产党政府不得不走
上军备竞赛之路。

　　即使不为大西线和三峡考虑，即使不为工业正当布局考虑，
仅仅是因为应对美国的新行动，也必须把核威慑提高到全面威慑
的层次。只要中国把核武器的突防能力提高（如采用小动量火箭
技术），核武库扩大到一定程度（如覆盖美国的导弹达到3000枚
），把反卫星武器提高到实战水平，全面威慑的能力就已经建立
起来和比较有效了。而美国即使投入二十倍以上的人力物力，他
们的防御系统都不大可能同步抵消中国的进步，中国的安全态势
反而会有较大的改观。从经济上看，由于中国不需要保持进攻态
势，所以投入只需要美国的1/20或者更少，就能够发挥巨大的效
用，这也是中国可以奉陪得起的一场游戏。在这一场游戏中，付
出道德代价的是美国（咱们是处于被逼的态势），付出更多经济
代价的是美国（即使按投入占GNP的比例），安全态势得到改善的
是中国（在进展速度上美国不可能领先，中国使用的是现成技术
进行改进和加速列装，而美国需要突破相当的技术跨度），如果
美国不主动奉陪的话，中国又不能采取进攻态势，那就只有中国
消耗国力而美国没有，局面就远没有这么理想了。

　　在全面核威慑建立起来以后，中国政府应该在合适的时候，
宣布执行“等效威慑战略”，即无论是常规战争还是核战争，只
要敌人杀伤中国人口达到100万，中国就考虑使用核武器杀伤对方
100万，以避免卷入常规军备竞赛（这对于中国经济而言是难以容
忍的）。有关打破常规战争和核战争分野这一点，美国已经创造
性地执行了，如对日使用核武器和多次威胁对当时无核的中国使
用核武器。三峡水库和大西线对于敌人的意义，就仅仅局限于可
以在核战争节约一定数量的核弹头。同时三峡水库也决不是完全
的核武威力的理想放大器，水淹七军也不可能与“确保相互摧毁
”的效果完全相同。如果我们的敌人不那么吝啬、或者还将和他
们在过去表现得同样凶残的话，这种差别大概就已经是他们觉得
不可接受的了。为了避免卷入常规军备竞赛同时改善安全态势，
就必须执行“等效威慑战略”，这是非常明显的。

　　美国热衷于搞常规扩军，与自身的技术优势、经济优势和进
攻性的全球战略密切相关。苏联的垮台就是与自身定位错误，盲
目跟进有关，苏联本应该采取防御态势却热衷于搞进攻性的常规
兵力，结果又主要窝在家里搞防御，实在是有点头脑糊涂。最重
要的是苏联这么一搞，结果是以短击长，与整个西方的经济技术
对峙，而且在自己能力有限的情况下，连中国这样的穷朋友又不
珍惜，结果是造成两线作战。对这样的深刻教训决不可掉以轻心
，中国没有进攻性的全球战略需要，也没有和西方一比的经济技
术实力，在常规军备发展和安全依靠上应该以保持必要为原则，
苏联式的错误雄心理应加以避免。当然最理想的是不搞军备竞赛
，这样的话双方都可以集中精力改善民众的福利，但既然最优不
可得，目前的次优方案就应该满意，这就是中国人常说的“知足
常乐”，做人也不能过于贪心，谁教我们和强盗居住在同一个地
球上呢？所以应该请台湾的陈明真小姐去美国做一次答谢演唱会
，首先就要献一曲“到哪里找这么好的人”。

　　从以上的分析可以得出结论：即使不是为了大西线的安全，
中国也必须改变有限威慑战略，并进而采取“等效威慑战略”。
并且目前军备竞赛也并不是完全对中国不利。所以无论从哪一个
方面讲，无论面临多少艰难困苦，有多少风险和不确定因素，也
必须加以克服。只有在上大西线成功以后，中国农民几千年来的
渴望才有着落，中华民族的兴旺才有可靠的基础，中国的未来才
有光明。何祚庥老先生把大西线称为中华民族命运的大决战，是
一点都不过分的。至于西部开发改善中国的人口分布和生产力布
局，促进少数民族的发展增进民族团结，有利于中国的战略安全
，那都是比较次要的和顺带的目标。

　　从西部大开发的结果，可以预料将来的中国人口将仍然会有
一半以上居住在农村。这一点对中华文明的存续将产生深远的影
响。农村中占压倒多数的可能仍然是家庭农场，对他们而言，商
业行为是较少的和零星的，搞好人际协调比在竞争中脱颖而出重
要，在竞争中合作、敬业、和尊重法纪的西方精神或者是公德，
将没有互谅互让重要，“三纲五常”比律例重要。如果他们心中
有什么宗教一类的需要的话，接受香火可能是一个“天地国亲师
”牌位，佛祖、安拉和上帝在他们中都没有什么市场，玉皇大帝
和王母娘娘仍然是故事中的角色。中华民族从先民那里继承下来
的中华文明的核心---温和的现世道德主义，还会一代一代地流传
下去。

　　我个人深信不疑，在资源和环境的制约之下，一些人所宣扬
的普遍富裕和发达并没有现实的可能，中国无法实现欧美日那样
的“现代化”，即使要实现小康，也必须发扬祖宗的优良传统，
团结互助并发扬克己精神。什么中产阶级在中国社会占主导的社
会结构也是不可能有的，西方普世主义不过是白人种族主义的变
种而已，中国全盘西化的可能是绝对没有的。

　　二○○○年四月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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