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作者：[重构] 2000-12-06, 16:16:23

　　一个不算短的时期以来，我们已经习惯使用“领导”与“群
众”这一对词汇。本来这一组相对的词汇，是说社会成员有着不
同的社会角色，但是我们在不知不觉中或潜移默化中却对它们赋
予了许多相关的内涵。

　　所谓领导，即率领者、主导者、把握方向者，他一经产生或
者取得领导地位，便意味着他高人一等，意味着他永远正确，代
表着真理，而且职务越高的领导其正确率也就越高，越容不得别
人说三道四。对比之下，所谓群众，即一群人，用古人的话来说
即群氓、众人；在这里，个人是没有独立价值的，个人的个性也
是无须重视的；而且，相对于领导，群众属于被领导者，也常常
被认为是落后者、低下者、愚昧者、不开化者，因此只有服从领
导的份。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群众中的某一个人有什么宿求，领
导是可以不闻不问的，因为领导的责任是为群众“服务”或管理
群众的事务，而不是为什么个人服务。

　　显然，领导与群众的划分，对被称之为“群众”的每一个人
都是不利的，因为他们的声音和宿求被淹没在“群众”的喧啸中
。与此同时，这种划分对被称之为“领导”的人来说乃是极其有
利的，因为它赋予这些人一个神圣的光环，这个光环掩盖了他们
的无能或贪婪，使他们可以高高在上和永远正确、永远光辉。事
实上，这是一种带有封建专制色彩和权力至上色彩的划分，客观
上有利于“领导”把职务权力变为自己的特权。

　　因此，笔者建议废除或尽可能少用领导与群众这对词汇，与
“群众”类似的“民众”、“人民”等抹杀个性的词汇也少用，
取而代之的应当是国民、公民、纳税人、选民；至于“领导”、
“首长”之类的词汇则应当用职务名称来取代，是什么职务就称
为什么职务者，例如某某部长、某某处长、某某县长。

　　这样做的好处是，每一个国民 、每一个公民、每一个纳税人
、每一个选民，都享有国家赋予的权利，政府及其官员必须尊重
和维护每一个公民的权利，只要有一个公民的权利受到伤害都是
政府及其官员的失职。与此同时，政府官员不再是原来意义上的
领导，他们的行为当然也就有对的时候，也有错的时候，他们的
能力和品德当然也有高低之分和优劣之别，因此也就应当有上有
下、有留有去。在这种情况下，公民（选民、纳税人）才能够真
正成为国家的主体、权利的主体，成为名副其实的有责任的国民
，有权利的国民，有尊严的国民，有义务的国民。如此一来，有
政府职务者不再等同于领导，公民也不再等同于群众；职务者没
有了神圣的光环，公民则增强了自己的声音。

　　中国最古老的典籍之一《尚书》称“民为本，本固邦宁”，
但是这种思想与“以人为本”的现代观念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
因为“民”仍然是一种统称，它不等于一个个具体的人。事实上
，对于我国的现实情况来说，从群众到公民我们还有许多路要走
，从领导回归为现代社会中的有政府职务者（亦可称为官员，但
应当与封建社会的官员相区别）同样还有许多路要走。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中国的民主之路是一个不断进行的过
程，每一步都重要，放弃“领导与群众”的习惯说法，就是其中
的一小步，这一步并不容易，因为它放弃的实际上是领导的特权
，而民主的本质正是反对特权。

　　王红旗 2000年1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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