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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父亲
海 城
又到了清明节，岛城的人们已经在忙个不停地祭奠他们已故的亲
人，这不禁使我想起了我的父亲。我远适他乡在外求学，母亲又因我
而出外打工去了，只留下父亲孤身一人在那家乡的小山上，不知有人
为他祭奠没有，也不知他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不好。咳，我苦命的父
亲呀……
父亲是个很普通的农民，如中华大地上千千万万个农民一样，他
勤劳、质朴；同时，他又有一种非常难得的母性的宽容的美德。这无
论如何都使我终身难忘。
说父亲勤劳，一点也不夸张。在父亲还没有生病的时候，我们家
的庄稼总是全村最好的，这不仅使村人好生羡慕，就连我也感到格外
的骄傲与自豪。父亲有一个特点：他总是闲不下来。如果有活干，他
会天天乐意去；倘若没活干硬要他呆在家里，他怎么也坐不住的。
父亲干活很讲究方法，早稻要种得宽一些，晚稻要隔得紧一些，
到底尺寸多大，他一插便心中有数了。此外，点萝卜时，挖坑要不深
不浅恰倒好处，太深了不容易露芽，太浅了又容易晒坏；白菜要在晚
上浇水为好，辣椒又不宜水分过多；花生要经常松土，才能长得大些
；预防虫害凡是要讲个“早”字，要在虫害已有些许迹象但又还不明
显时就打药，倘若等到迹象已明虫害已盛时再用药，那已为时太晚，
即使庄稼抢救过来却也很难恢复原先的长势了……这样的道理，父亲
也不知懂得几千几百茬。不用说父亲无疑是庄稼地里的一个好把式。
父亲干活还有一个特点：特急噪。我也不知该说它是优点还是缺
点。若是他想到了的，他就非当天干完不可。即使烈日炎炎，他也可
以挨到午后一二点钟再回家吃饭；即使暴雨倾盆，他也可以戴着斗笠
披着薄膜皮，直到确实不能再干为止。或许是遗传的原因吧，我也有
这样一股脾气。有时候发觉它很不好，于是总埋怨父亲不该把这个坏
脾气遗传给我；但有时候又觉得它挺好，不禁又把它归为父亲的优点
之列。
中国式的父亲，特别是农民父亲，大都是以严厉而闻名的，十个
父亲倒有九个是严厉的。我的父亲当然也脱不了这个樊笼，但是父亲
虽然严厉，有时却也不免透露出一股母性的闻柔。从小到达，我不知
犯过多少错误，虽然父亲每次都是严厉地斥责我，毫不留情面，但却
很少大打我。除非我做的事已让他气到了极点。记忆中，这样的事情
很少发生，我只挨过一次打，为了什么事情却大抵已经全忘记了，打
的程度也早已模糊不清了。
父亲在生时，对我的最大期望就是希望我考上大学、出人头地。
从小他就把这种思想灌给我。到了上小学时，我果然不负他所望，年
年都是拿第一；而且，事事都听他的，以至于左邻右舍都夸我乖。可
是，慢慢的我长大了，也就开始了一股潜伏的“叛逆”。或许我的天
性中本来就有这样一种因素吧。上初中后，我已有了自己的主张，不
再事事听从父亲了，有时还和父亲顶嘴。与此同时，我的学习也不再
那么称霸称王了。到得初三时，已然有些紧张了。由于往届升学率都
是很低，而我又在年级前五名之后，因而父亲很担心我考不上，而我
自己此时也不禁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这期间，父亲虽然遮掩不住
面容忧伤，但是，甚至就在临考几天前，他也都是这么对我说：“没
什么，不用担心，有什么可担心的，考不上大不了就回来种地 ……
”可是，毕竟我的命运于不辛之中又还有几分辛运，我不仅考上了，
而且还是以全乡第一名的成绩考上的。这个结果很令人吃惊，也让父
亲格外高兴，上辈人没有文化，这辈终于出了一个文化人了。于是我
第一次提高了自己在父亲心目中的形象。同时，也就是这样我开始了
我的高中生涯。
高中是在县城，自此我开始了远适他乡的求学经历。不过，这个
所谓的“远适”却远比现在差得多了。虽然，但父亲每一次总是千叮
咛万嘱托，尤胜过母亲。什么多注意身体呀，什么要吃好一点哪，什
么路上要注意钱呀，什么到了要好好学习啊……一句接过一句，没完
没了。有时候我不禁想，父亲其实不仅仅是父亲，而且还是母亲；而
母亲却只能是母亲。
但是，我的叛逆却也不能因此而消灭。寒暑假回家，我总是要让
父亲生气。不过，父亲这时并不怎么斥责我，或许他认为我长大了，
或许他认为我已经是一个文化人了，不好再骂我。大我的成绩却很对
不起父亲的这种“高看”，我已经俨然没有当年的那股雄心和霸气，
沦落为一个平庸之辈了。这又引起了父亲的担心，他费尽心血让我读
书，倘若我读到高中又没考上大学，那不是全百费了吗？可是，父亲
却完全还是以前的那份口吻，只不过把“回家种地”改为“出外打工
罢了。因为此时家乡已然掀起了一股打工的了热潮，村里的青壮年能
走的大都走了。
总算我不负所望，我终于又考上了大学。但是，当我从考场回到
家里时，父亲却已经卧病在床了。父亲患的是癌症，肺癌！初听到这
个消息时我简直不敢相信，但它却确确实实是事实。
也不知那段日子究竟是怎么撑过来的，现在父亲早已经离我而去
了。我也开始了一个遥远的征程，这个征程的目的地是城市，那道路
又何止几千几万里之遥……
还在征途中的我，常常想起父亲，父亲的愿望我已经实现了，却
不知他在另外的一个世界究竟过得好不好。母亲因我而出外打工，当
了保姆；两个姐姐也早已经嫁人，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事情。只父
亲孤身一人，在那家乡的小小山头，委实是无限凄凉。
真想，真想对着父亲说一声：爸爸，你过得好吗？儿子在远方想
念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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