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山农家雅起来

　　　　　　　　　　　　　　　　李　穹

　　50年，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一瞬。然而，对于毛泽东同志故乡来说，真是天变，地变，
人也变，今昔对比两个样。“元旦”前夕，笔者到韶山农村走了一转，所见所闻，深感变
化最大的，莫过于农家由“俗”变“雅”了。

　　韶山地处湘中以西的一个山区，全市辖8个乡镇，71个村和居民委员会，约10万人口，
其中农村人口约占80％。昔日，世代与田土打交道的韶山农民，干的是牛马活，吃的是猪
狗食，穿的是破烂衣，住的是茅草屋。如今，上了年岁的韶山人，仍没有忘记昔日那种典
型的农家风景－－低小潮湿的茅屋，泥皮斑驳的土墙，穿眼透光的屋顶，坑洼不平的地面，
古老破烂的家具，杂扔乱放的柴草，乱堆横流的人畜粪便，衣衫破旧的农民......“韶山
冲，冲连冲，十户人家九户穷，茅屋红薯伴一生，养女莫嫁韶山冲。”这首流传至今的民
谣，就是对50年前韶山农家的真实写照。

　　解放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党的富民政策，给韶山注入了勃勃生机，也给韶山人
民带来了观念上的更新。韶山农民冲破“禁区”，打开山门，拓宽山路，建设山乡，务农
又经商，“下海”不丢田，收入一年比一年高，生活一年比一年好，到1997年，韶山农村
已率先在全省跨入了小康行列。如今，昔日那种典型的农家风景不见了，见到的便是到处
高楼林立，鳞次栉比，道路纵横，田园美化。白天望去，那依山就势建造的一栋栋农舍各
具特色，好似一颗颗翡翠般的宝石，镶嵌在山水钟灵秀的“风水宝地”上；夜晚望去，那
靠马路修建的排排农民街华灯齐放，好似一条条蜿蜒的彩龙，腾飞在那五光十色的夜幕之
中。昔日，那些世代与田土打交道的寻常农家，如今，正悄然过上了整洁、舒适、健康、
愉快的新生活，充满浓郁文化气息地雅起来了。

　　今日韶山农村，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楼房，已成为最平常的民居；泥皮剥落的土砖房，
已成为难得见到的风景。绝大多数农房，外墙贴上了雪白的磁片，内墙粉刷了洁白的涂料，
凉台安上了铝合金镜窗，门窗全用三合板装饰，地面贴一了各自喜爱的磁砖，房顶吊装了
各自喜爱的图案。有些农家的屋顶角上还雕龙塑凤，房檐上也雕塑了山水图画，古色古香，
雅气盎然。与住房相应的院落，也由过去遇雨天就被畜禽踹得稀泥遍地、粪水横流、无从
下脚的情形，变成了平整洁净的水泥硬化地面。造型典雅的花池，布局各异的风景树、葡
萄架等，已赶走了过去垃圾污水横溢的粪堆；那浓郁芬芳的奇花异草，替代了禽畜粪便的
恶心臭气；那清甜洁净的压水井和自来水，替代了几千年来饮用的池塘污水；那蜂窝煤和
液化气，替代了自古以来烟熏火缭的柴禾……韶山乡石山村青年农民庞军，祖祖辈辈居住
着几间破烂不堪的土砖屋。每逢落雨，外面大下，里面小下，外面不下，里面还下，地面
坑洼，鸡粪满地，家具胡放，杂物乱堆。近年来，他和未婚妻务农又经商，做起了纪念品
生意，很快致富了。去年，庞军拆旧屋，起新房，建造了一栋两层十间的钢筋水泥结构的
新楼房。房内墙壁用白色涂料粉刷，房外墙壁用白色磁片护贴，房内顶棚组合吊装，室内
地面磁砖铺砌；厨房、杂屋、猪圈、厕所，全是按现代标准建造；庭院周围砌有凹型的水
泥铁栅栏杆，地面全用水泥沙石硬化；奇花簇拥，果木飘香。室内组合柜、席梦思床、冰
箱、彩电、录像机、洗衣机、摩托车等高档家具，替代了昔日那破烂不堪、胡堆乱放的传
统家具。前不久，他已结了婚。办喜酒时，他特意请文人写了12幅新婚楹联，房内房外张
贴得满屋生辉。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张贴在前门伞柱上的那幅楹联，足有3米来长。因为新郎
叫庞军,新娘叫李霞，所以楹联写道：“扬军威立壮志共建新屋新居办新喜；映霞晖添光彩
同择佳节佳期迎佳宾。”把“军”“霞”二字嵌于联中，既实又雅，人们看后无不称好！

　　其实，在韶山，象这样的农家几乎到处可见。随着新楼房的建造，农家的室内装饰也
经历着“脱胎换骨”的巨变。以往农民大都是在“神台”上放几块祖宗牌子、观音菩萨、
赵公元帅什么的，顶多到了春节买上一张“娃娃抱鱼”或“招财进宝”的年画贴在墙上，
以示新气息。而现在大张的风景装饰画和各式各样的年历画，已爬上了寻常农家的墙壁，
也在农家墙壁上占了一席之地，真是琳琅满目，雅室生辉。至于，春节贴春联、结婚贴喜
联、寿庆贴寿联、节日贴庆联的农家，几乎到处可见。如今，在韶山农村集镇上卖书画艺
术作品的摊点棚店，处处皆是，正说明农村市场对此类雅物需求量越来越大。一天，笔者
在韶山清溪镇集市上，看到一位书画家在街旁摆摊，当场挥毫泼墨卖书画作品，人们争相
购买，供不应求，充分显示了当代农民的高雅情趣。

　　韶山，既是革命纪念地，又是风景旅游地，各种纪念品、欣赏品摊担棚店，处处皆是，
除大量供应来韶山参观的国内外游客外，也踊跃地挤进了普通农家。一天，笔者在韶山汽
车站处见到一家花店，买塑料盆景的人络绎不绝，便挤进去问一位卖花的小姐：“这些花
农民也买吧！”她笑着对我说：“买呀！现在农民富裕了，家家建　起了新楼房，都想把
屋里摆设得高雅一点，而且遇上喜庆事，互赠鲜花已成为现代农民的一种时尚。”其实何
止摆花挂画，就连毛主席铜像、维纳斯、美人鱼、奔马等高雅的纪念品、艺术品、欣赏品，
在韶山农家的装饰框里，屡见不鲜。

　　韶山农民不仅经济富裕了，而且文化素质也提高了。一向被认为是文化人专用的报刊
书籍，而今在韶山农家室内也占据了一堂皇的栖身之地，更是农家雅起来的一个重要标志。
过去农家看书，大都是自家学生用过的课本，随便丢在不占地方的床柜底下，任凭鼠咬虫
蛀，待到剪鞋样、裱墙壁或做手纸才想起它。现在农家大都做了书柜，专门贮书。有的青
年农民结婚做组合家具时，还特意把书柜做在床头，以便阅读。柜内书籍中，过去那些完
全用来消磨时间的言情凶杀之类的东西，已被伟人著作、农业科技书籍、文学名著和科技
文化类的报刊所取代。杨林乡新溪村肖子固还办起了家庭图书室，十几年如一日，坚持无
偿为驻地村民服务，经常有三三两两的农民到他家里看书，借书，深受农民的青睐。俗话
说人要衣装，菩萨要金装；三分人才，七分打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过去农民穷，想
爱也爱不起，长期过着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再三年，父亲穿后儿子穿的艰苦生活。
如今，那些古老的土布加补丁衣服，在韶山农家很难见到，有的用来做了拖把、抹布，有
的早已送到了废品站，还有的呢，干脆一把火烧了，免得占了地方，影响了雅气。现在，
农家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是按季节，赶潮流，凭爱好，想穿什么做什么，买什么。
什么单的、棉的、布的、丝的、绸的、绒的、毛的、皮的，长的、短的，裙子、西服，五
花八门，色彩各异，小柜，大柜，组合柜，装得满满的，一年四季，常换常新。除讲究穿
以外，有些农民还戴上了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玉手镯，戴手表，那就不足稀奇了。
前时，我一个好友娶儿媳，仅女方陪嫁的高档衣服、被褥和鞋袜，就满满地拉回一汽车哩！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韶山，是一个只有210平方公里的“弹丸之
地”，然而，它地方虽小，但“窗口”很大。韶山农家由“土俗”到“文雅”的巨变，是
全国农村两个文明建设的一个缩影，也是毛泽东故乡人民解放思想、开拓进取的真实写照，
并充分说明，当今农村这个广阔的天地，正成为广阔的消费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