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
“被打怕了,不敢跑”
被带到光亮汽车服务中心的吴发兵和吕仕伦,睡在一起,头对头。
白天上班时,吴发兵用高压水枪喷洗车身,再用抹布擦干净,吕仕伦负责擦车轮。和另外30多名洗车工一起,每天早晨6点30分起床,晚上6点50分下班,在店长、矮个子、杨聪(音)、杨志勇(音)等领班的监护下,步行回到洗车行旁边的住处。晚上,工人们被禁止出门,“买东西要让领班捎。”
“明明买五块钱的烟,他们就说是二十块钱的,当我们傻呀。”吕仕伦怒气冲冲。
吴发兵说,洗车行要求他们签署一份劳动合同,合同上约定每月工资2600元,“但是工资要押一年,第二年才开始付前一年的工钱。”
随后两人发现,“不但得不到工钱,还总挨打。”
吕仕伦说,在洗车行四个多月,他被打了十多次,“工人们说话声大了,走路慢了,车擦不好,都要挨打。有次领班杨志勇喊我过去,嫌我走路慢,就用脚踹我。”
伤痕累累,让很多工人逃跑。
吴发兵和吕仕伦说,洗车行一度有30多个工人,大部分人是从火车站送来的。前后有十多名工人逃离洗车行,但他俩没那么幸运。
尽管两人都有逃跑计划,但从未告诉彼此,“各跑各的,万一我告诉他,他把我出卖了呢。”32岁的吕仕伦说。
吴发兵的逃跑计划在晚上实施。9月初的一天,凌晨两点,宿舍正门有人看着,他穿一条短裤从厕所窗户爬出。由于不知道往哪跑,在马路上,他被一个“穿制服的人”送了回来,“被领班用皮带抽”。
吕仕伦则在白天逃跑。趁领班不注意,他径直跑出洗车行,沿马路狂奔。因为只有一只眼睛,他没跑出百米就被领班捉了回去,“他们从车里拿出一根棍子,一头粗一头细的那种,打得我鼻子冒血,脸肿了好几天。”
吕仕伦回忆,这是他被打得最狠的一次,“那次真被打怕了,不敢跑了。”
转机出现在9月11日,那天,吴发兵领到100元工钱。他把钱塞给宿舍的看门老头,让老头帮着买张手机卡。老人答应了吴发兵的请求。吴发兵用他的旧手机,拨通孝感老家的座机——他唯一能记住的电话号码,并说出“洗车行、加油站”。
这一幕被领班杨志勇发现,他搧了吴发兵两巴掌,收走了手机。至于在天津火车站打往孝感老家的两通神秘电话,吴剑兵判断,那应该是将弟弟带走的人的诈骗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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